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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刘漱冷笑道：&ldo;孙先生莫不是自知难成其作，故意找托辞为自己开罪吧？&rdo;

孙位并不理会他，向杨行迁说道：&ldo;凡观画作之佳劣，当依据六法，一曰气韵，二曰骨法，三曰形象，四曰赋彩，五曰格局，六曰转折。六法精论，万古不易。且以六法观此&lso;仙家之作&rso;的凤凰楼，骨格苍脆，形象潦草，色彩全无，格局错乱，转折失章，气韵更是僵化待死。作此画者本是一位风情高雅，胸怀坦荡的君子，也是一位侠骨柔情，忠肝义胆的英雄豪杰。作画之初，画者气定神闲，画至一半，借酒助兴，逸趣正浓，谁知后来突遭变故，气息闭结，竟似临终将死一般，不知为何还要草草将凤凰楼画成，全失原画体统。在下猜想当年或有人偷偷将此画放在中天楼，或为道士弄玄，或有其他隐情，不得而知，但神仙遗画之说却万不可信。&rdo;

刘漱哈哈大笑道：&ldo;孙先生所说，竟似识得作画之人，当年亲眼见他作画一般，还说什么道士弄玄，我看孙先生自己才是故弄玄虚吧！&rdo;

未及孙位答话，三是先生却道：&ldo;此言差矣！你道孙先生为何能在少时之内，将此上乘之作临摹补画得如此完美？当年孔子向师襄子学琴，学得一曲，不知其名，待孔子艺成之后说道：&lso;我已了知作曲者矣。此人默然黝黑，身材高大，目光深远如视羊群，俨然是心系万民统领天下的王者，若非周文王，谁又能谱成此曲？&rso;师襄子闻言大惊，赶紧起身向孔子跪拜两次，原来此曲正是周文王所作的《文王操》。可见善乐者闻声而能知人，已得其神髓之故。今孙先生观画知人，亦同此理。正因为孙先生能得画之神髓，故而能与原画者同笔同墨，在行锋运笔之时，便已感同身受原画者当时之处境心思。孙先生真画神墨仙，丹青之圣也！&rdo;说罢向孙位躬身长揖到地，郭慕孺也起身向孙位深深行礼。

孙位忙鞠躬还礼道：&ldo;二位先生折杀在下了，孙某这点微末功夫如何敢和圣人相比？孔子和文王二圣乃心交神感，在下却只不过是嗅到了原画者的一点气氛罢了，实实不足称道。&rdo;

第七回（4）：艺高服众小人忌，以德报怨君子行。　[本章字数：2558　最新更新时间：2009-07-1512:4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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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迁此时方知孙位深不可测，再细看孙位完成的阆苑图，虽然和原画极似，但因为少了那座莫名其妙的高大凤凰楼，加之全画完成之后，结构紧凑，笔法连贯，气韵流畅，清雅自然，其怡神悦目实在原画之上，便更加确信孙位所说不差。当下说道：&ldo;孙先生和三是先生的一席话令杨某茅塞顿开，自知从前见识不免井蛙窥天，今日得见高贤，有幸之极，一定请孙先生多多指教。&rdo;

孙位谦道：&ldo;大人过奖，孙某岂敢？只盼所绘之图侥幸逃过大人和诸位先生法眼，勉强算得续上这半幅佳作，在下便已知足了。&rdo;

杨行迁大笑道：&ldo;当然续得上，先生若续不上，便没人能续上了。&rdo;说罢拍手叫道：&ldo;来人，奉上彩金。&rdo;

只见两个仆人从后面端出一只小木箱来，打开放在孙位眼前。杨行迁说道：&ldo;这里是千两纹银，请孙先生笑纳。&rdo;

孙位拱手道：&ldo;多谢大人。&rdo;

李义南不欲显露身份，故而席间一直无语，此时心中暗道：&ldo;没想到我贤弟之妙笔竟臻如此极境。从前但闻其鼎盛之名，今日方知真乃实至名归！&rdo;几人把杯欢饮。

不多时，有军士来报，说有一位叫工倪的，自称是孙先生的朋友，前来求见，杨行迁问过孙位后，请他上楼一起入席。

杨行迁见工倪身材甚是矮小，觉得好奇，不免多看他几眼。刘漱一直嫉妒孙位，刚才见众人和杨行迁对孙位推崇备至，心中大为不快，今见杨行迁对工倪好奇，登时有了主意，举杯向孙位三人敬酒，说道：&ldo;孙先生才华出众，所交之友亦特于常人，刘某见这位工先生相貌非凡，想为工先生画像一幅，不知可否？&rdo;

杨行迁闻言拍手赞同，道：&ldo;甚好甚好，刘大人专攻人物，笔下出神，正好为工先生写貌。&rdo;

孙位和工倪均不好推辞，只得让刘漱画像。

刘漱有意卖弄画技，展纸于案，行笔如飞，很快画成。他既想取悦杨行迁，又欲嘲弄孙位等人，竟将工倪画成游戏于假山旁的孩童一般，意在讽刺孙位之能不过是糊弄小儿罢了。

杨行迁看画之后甚觉好笑，却不便当众显示轻侮工倪，只微笑道：&ldo;刘大人下笔生动，情趣活泼，不愧是善画人物的高手。&rdo;

其他众人看后均觉刘漱过份，却不好指责。

孙位见工倪神色尴尬，心中大感歉意，知道都是因为自己，连累朋友受辱。当下说道：&ldo;刘大人画功扎实，可惜白璧微瑕，未能尽善。&rdo;

刘漱不以为然，说道：&ldo;怎么？孙先生对于画人写貌，也能得神髓么？&rdo;

孙位微笑道：&ldo;不敢说已得神髓，不过还略知一二法则。&rdo;

杨行迁最喜听人评画，马上说道：&ldo;便请孙先生点评此画得失如何？&rdo;三是先生和郭慕孺也欲听孙位高论，同时应和赞同。

孙位缓缓说道：&ldo;画人物者必分贵贱气貌、朝代衣冠。释门则有善功方便之颜，道像必具修真度世之范，帝王当崇上圣天日之表，儒贤即见忠信礼义之风，女子有淑秀之态，田家有朴野之真。画衣纹者，用笔类于书法，有重大而调畅者，有缜细而劲健者。纵横之间，勾转之下，必循实际。又须彰显衣纹高侧、深斜、卷折、飘举之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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