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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可是在床上呆了一会儿后，她感觉浑身难受起来，于是起身下床，将那双靴子放在阳光底下晒着。透过窗户，她看见外面排了一队人，整齐划一，有条不紊。

而为首的那个男人，剃了寸头，看起来更加野性硬朗。

她笑了笑，她记得他曾说过，他喜欢他那头柔软的发，喜欢她双手穿过他头发的感觉，可是，他也为了她，头发被火点着，剃成了他最讨厌的寸头，因为那样摸起来硬硬的，手感不好。

中午吃饭时，苏里一个人坐在消防栓的旁边，苏辰打完饭看见了她，便也坐了过去。

&ldo;你来干嘛？&rdo;苏里冷冷地抬头，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

&ldo;怕你无聊。&rdo;苏辰&ldo;嘿嘿&rdo;了两声，又低头吃饭。

&ldo;姐&rdo;苏辰刚把青菜咽了下去，却有些欲言又止，&ldo;他们都说你和班长有有&rdo;

&ldo;有一腿？&rdo;苏里把筷子倒着放在桌子上，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苏辰噎着的模样。

&ldo;咳咳咳&rdo;苏辰脸被呛得通红，却在心中觉得自己好笑，他早该适应苏里的说话方式了。

&ldo;东西什么时候还我？&rdo;

&ldo;啊在在班长那。&rdo;苏辰挠着头，有些心虚又讨好地看着她，生怕她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而生气。

&ldo;哦&rdo;苏里若有所思地&ldo;哦&rdo;了一声，那声音听得苏辰心里怪怪的，他总觉得她不会这么放过班长。

&ldo;你吃饭怎么这么慢？&rdo;苏里吃完饭点了支烟，就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椅背窄而硬，把她的背咯得生疼。

&ldo;妈妈说吃饭慢好消化。&rdo;苏辰正在细嚼慢咽地吃着东西，突然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他的动作顿了顿，&ldo;其实也不是我的嘴唇开裂了，吃饭快会疼。&rdo;

像是欲盖弥彰一样，这话解释地苍白无力。

苏里将烟灭了，直直地看着他，嘴巴确实开裂了，只是，&ldo;吃饭慢好消化&rdo;这件事，从她妈妈口中说出来也是事实。

&ldo;怎么了，吃饭也心不在焉的。&rdo;向北刚刚开完会，打饭时只剩一个炒土豆和一锅西红柿汤，他端着饭坐在苏辰面前，旁边有一份没吃完的饭和一截熄灭的烟头。

&ldo;没有，嘴巴开裂了，吃饭吃得慢。&rdo;苏辰还在使用刚刚的借口，似乎这样说多了，下次就可以很自然地将这种次要原因说出口。

他知道，苏里很在意，在意爸妈只疼他，在意自己本该享有的幸福温暖全被他抢走，在意想极力地讨好他们却总是被冷眼对待。他心中有愧，所以从小到大对苏里有求必应，可是他越是这样，父母对她就越凶，她对他，也越冷漠。

&ldo;像你们这种新兵很容易出现这种问题，东北干燥又冷，部队里没有水果，比你们以前的生活要糙得多，除了努力适应之外，还有一句常见的老话----多喝水。&rdo;向北夹了块土豆，就着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部队的生活很糙，而他，适应得很快。

苏辰闻言去打了杯开水放在桌子上，他没了吃饭的兴致，双手托着下巴，唉声叹气。

&ldo;别舔，越舔越干。&rdo;向北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苏辰点点头，用手反复地抚摸水杯。

&ldo;小时候我喜欢喝牛奶，因为我妈妈说喝牛奶能长高，但是苏里不让我喝，我现在长不高就是因为小时候牛奶喝得不多。&rdo;苏辰的声音有些惋惜，&ldo;班长，你这么高是不是喝牛奶长大的？&rdo;

&ldo;不是。&rdo;

&ldo;那是什么？&rdo;

&ldo;粮食。&rdo;

苏辰有些不相信，却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ldo;每次我喝牛奶的时候，她看见就会把我的杯子砸碎，要么就是把奶粉倒了。&rdo;

&ldo;嗯，病得不轻。&rdo;向北将最后一口饭吃完，便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

&ldo;然后我妈妈就会打她，越打，她就越反抗，就越变本加厉地欺负我。她胳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那是有一次妈妈在给我削苹果，她看见了就一脚把水果盘踢了。妈妈手上的刀不小心划伤了她，她一声没吭，也没掉眼泪。&rdo;苏辰的双眼失焦，似乎沉浸在回忆里。

向北缓缓地吐着烟，他知道苏里手臂上的那条疤，本来又细又长，只是被她纹成了一条又黑又粗的直线。

那是她自己纹的，没上麻药，就这么直接地掩饰自己。

他也许知道苏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越内疚，越失控，越是用满身的刺将自己包裹起来，去刺伤别人，也不放过自己。

而苏辰，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被人呵护着长大，没有经历过磨难，没有自己独立，没有独自承受生活给予的一切悲欢离合时，都会亲切地唤自己的母亲为&ldo;妈妈&rdo;。

&ldo;后来她考上大学就搬到学校去住，有次我到她的房间找空调遥控器，在书页上看到一行字----我也喜欢吃苹果，可是没有人知道。&rdo;　向北听完拿烟的手猛地一抖，那段时间她跟他住在一起，他教她别乱扔垃圾，他教她珍惜粮食，他教她热爱生命。

他看似渗透了她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却同样也不知道她爱吃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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