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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第40章第四十章

房间很暗，只有透过窗帘的微光。

路易不喜欢睡觉时候房间彻底的黑暗，于是窗帘都用的透光那种，或者干脆拉一半晾一半。

说是不介意没关系，段母那通电话到底还是影响到了两个人。

段晓辉躺了好一会儿睡不着，心里烦躁，干脆起身下地，打算去客厅抽根烟。

背对着他的路易翻个身，声音低低的也没睡意：&ldo;睡不着？&rdo;

&ldo;你睡吧，我去抽根烟。&rdo;段晓辉伸手胡噜一把他的头发。

路易反手扯住他的手腕，眼睛在暗夜里依然晶亮：&ldo;在这儿抽吧，说说话，我也睡不着。&rdo;

段晓辉迟疑着：&ldo;卧室里熏了烟影响睡眠……&rdo;

&ldo;哥你去看看雅冉吧，多陪陪她，哄哄她。&rdo;在肚子里转悠了大半天圈圈的话，终于还是不吐不快：&ldo;心情好了，也有助于后面的手术不是？&rdo;

段晓辉重新把穿了拖鞋的双脚拎上床，身子往后蹭蹭，靠在床头上：&ldo;今天上午才去的。&rdo;

&ldo;雅冉还好吗？&rdo;路易也学他，从被子里蹭坐起来，靠着。

男人一把捞过少年的身体狠狠揉了揉，有点烦躁：&ldo;不是很好。&rdo;

两个人都安静了好一会儿。

路易也不挣，就那么安静的靠着他，目光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有点茫然：&ldo;这次手术很关键。哥你陪着她，说点好听的，哄哄她。&rdo;

段晓辉一愣，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ldo;你什么意思？&rdo;

&ldo;没什么意思。&rdo;路易揉揉脸，声音发闷：&ldo;哪怕是骗她的，让她先过了这关……&rdo;

段晓辉那话跟从牙fèng里挤出来似的：&ldo;路易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穆雅冉？&rdo;

&ldo;好歹你让她有活下去的盼头和念想！&rdo;路易难得有点失控：&ldo;雅冉还那么年轻。你一个男人，说点好听的会死吗？&rdo;

段晓辉闷了好一会儿，就在路易以为他要发飙的时候，男人突然扑哧笑了，揽着他身体的手臂收了收，脸埋在他肩颈处气息灼热：&ldo;哥就喜欢你这副炸毛的小样，真招人。&rdo;

路易给他弄的没脾气，忿忿的伸手推他：&ldo;滚。&rdo;

&ldo;不滚。&rdo;段晓辉手臂跟铁箍样的，耍赖：&ldo;小易，哥做你一个人的男人就够了。雅冉那是妹妹，妹妹的分寸在那儿，就是死也不能欺骗。&rdo;

&ldo;你这个人，&rdo;路易呼口气，摇头：&ldo;我发现你真挺狠的，心硬。&rdo;

&ldo;这么说，哥可伤心了啊。&rdo;段晓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抬头伸手钳住他下巴：&ldo;小易，我跟你性格和处事方式不一样，你不能用你的准则要求我。这不公平。&rdo;

&ldo;那什么公平？&rdo;路易拍开他的手，似笑非笑：&ldo;比如再过两年，你听话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咱俩转入地下我给你做小情人？&rdo;

段晓辉一副牙疼的样子：&ldo;你个小心眼的，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呢，刚还装什么穷大方说不介意。&rdo;

路易不吭气，懒散的半靠着男人，裸-露的脖颈间，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紧致光滑。

段晓辉瞧着他这样子，明明人家随意的没任何心思，偏生自己就被撩的不行，想一口咬上去把人吞下肚的疯狂欲望。

&ldo;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图新鲜花言巧语。&rdo;段晓辉顿了顿，手指揉捏着他的耳垂，带着不可言说的亲昵：&ldo;其实我挺相信佛家那个出世入世的说法的。没有入世就谈不上出世。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见过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感情，呵……慢慢也就没了玩的心思，没意思。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也说不清，就是喜欢。其实我想过，要不就跟你去荷兰或是国外哪个国家结婚，让你安心。可是我们毕竟以后要生活在这里，为了扯证而扯证，我又觉得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太刻意太功利。我以后想跟你好好过一辈子，那张纸不说不是这个国家的，就算是这个国家的，就算是男女之间，真撕破了脸，又有什么用？&rdo;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烟，有揉碎的淡淡烟糙气息浮在空气里：&ldo;我是个商人，俗气也直接。我把我最看重的东西给你，希望你能安心。&rdo;

路易挣开他的手臂，一骨碌坐起来，转过身跪在床上跟他面对面：&ldo;你要做什么？&rdo;

&ldo;做-爱。&rdo;段晓辉调戏他，哈哈笑了笑才收敛一些变得认真：&ldo;商人重利，我把钱给你，好不好，管家婆？&rdo;

&ldo;滚！&rdo;路易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又害羞又不知所措，看过去就有点傻兮兮的，更加惹的对面的男人心痒：&ldo;谁要你的钱？不要。&rdo;

&ldo;你个傻子。&rdo;段晓辉伸手，重新把人抱到怀里，不顾他的挣扎：&ldo;有钱有什么不好？这个社会，有钱的是祖宗。你掐着咱家的经济命脉，以后我哪能翻出你的手心？&rdo;

&ldo;你要真不想跟我在一起了，管着钱有什么用？&rdo;

&ldo;有用。&rdo;男人浓眉上扬，带点痞性又认真无比：&ldo;假设我以后要真犯浑甩了你，有钱的话，你就能坐在大房子里哭，手边放着红酒一醉方休，或者干脆再去包养个帅的漂亮的，活得更好。要是没钱，你只能晚上躲被窝里难受，还不敢多想，因为第二天还得上班苦钱填饱肚子。&rdo;

路易给他说的半晌无话，只会反复着：&ldo;你别给我钱，真的，我也不会管钱。&rdo;

&ldo;我不是没有出柜的勇气。&rdo;段晓辉低头轻啄少年的唇角：&ldo;原来是碰不着，现在有了你，我就不觉得多可怕了。我想让你知道，我考虑咱俩以后的，不是只有眼下。&rdo;

路易眼角慢慢红了，嘴唇咬了又咬：&ldo;哥我懂……我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努力。&rdo;

段晓辉满意的捏捏他的鼻子：&ldo;别老想着跟我划清界限什么的。傻了吧唧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自尊自爱是没错，可咱俩是要往长远了过的，你拿我钱花我的，天经地义。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关系。我妈的养老我都弄好了，以后我这些，还不都是你的？&rdo;

路易大惊，脑子都不好使了：&ldo;你胡说八道什么？年纪轻轻的，童言无忌。&rdo;

&ldo;老古董。&rdo;段晓辉轻笑：&ldo;有时候觉得咱俩里头，你才是更保守更年长的那个，真不知道你一天天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rdo;

……

穆雅冉到底没挺过这次手术。

出殡的那天，段晓辉和路易两个人一身黑西装，站在殡仪馆气氛压抑的院子里面，周围到处都是痛哭失声的一群群人，连绿化的树木糙地都蒙着一层灰霾，让人气都喘不上来。

唐宁整个人都瘦脱形了，挺拔的身板也有点佝偻，不堪重负般的。不过三天的功夫，原本清俊的一张脸憔悴不堪，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淡青的胡茬，脸颊都凹了进去。

路易哽的嗓子疼，终归还是说不出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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