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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进太郎用眼角余光往讲桌的方向看。

&ldo;我发现她今天不是穿裙子。&rdo;

直子也偷偷瞄了一下。亚矢子站在讲桌正后方，看不出来是不是穿裙子。

&ldo;是吗?&rdo;

&ldo;嗯，近藤本来都是穿裙子的。&rdo;

&ldo;喔?没想到你还会观察她呀。你是那种喜欢比自己年长、只哈老女人的人吗?&rdo;

进太郎噘着嘴、托着腮，没有回答她。直子似乎露出担心的表情，但马上又把注意力转回指尖上。她摊开双手看看每个指甲，同时把注意力往亚矢子的方向集中，以单调的声音继续说道：

&ldo;应该是心境的变化吧，最后一天上课了嘛……&rdo;

说完，她露出调皮的表情，把肩膀靠近进太郎，语气暧昧小小声说道：

&ldo;喂，那家伙当处女很久啰，一定是的。你要不要施个好心，侵犯她一下呀?就当作是毕业的纪念嘛。&rdo;

进太郎皱起脸。

&ldo;住嘴，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rdo;

&ldo;她不穿裙子而改穿裤子，可能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哩，怕被你们这些人袭击。&rdo;

直子扑哧一声，闷在嘴里偷笑。

&ldo;别说了，光用想我就要吐了啦。&rdo;

&ldo;请安静。&rdo;

好像有什么声音。是亚矢子。

&ldo;各位同学，请安静。&rdo;

这回算是很清楚了。不过大家一如往常闹哄哄，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通常亚矢子都不会管学生，只自顾自地低头开始上课或进行班级活动。

不过亚矢子这次却没有低下头。不，仔细一想，更重要的应该是，她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口吻和学生讲话了。这微小的变化，只有进太郎和直子注意到。

亚矢子再度环顾整个教室，然后背对大家，指甲慢慢在黑板上用力刮着。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使整个心脏纠结在一起的难听声音，绕着整个教室挥之不去。奇怪的声音呈波状扩开，驱散了每个学生原本任性发出来的声音。从教室前方开始，学生们没有任何动作，脸却一个接一个转向讲桌。

亚矢子的手离开黑板时，全班一片静默。忘我听着随身听的两三个人，也感受到周遭的异常变化，拿下了耳机。

全班同学都因为亚矢子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呆住了。

接着，在全班二十九位同学面前，亚矢子满怀感慨、语重心长地说：

&ldo;各位同学，很难得大家都在，平常大家很少像这样聚集在这里。我要感谢各位，谢谢。&rdo;

亚矢子向大家鞠了躬。学生没有反应，大多数都把头转开。

‐‐又不是因为你才来的。

这些人满脸厌恶的表情，似乎正是这样想着。

不过，一脸正经八百的亚矢子对此完全不在意，反而更加自信坚定，严肃地和大家讲话。

&ldo;各位同学，明天的毕业典礼到底有几个人能参加呢?这得看未来的二十四小时才能知道了。&rdo;

亚矢子的用字遣词突然变了。再也没有柔弱的感觉。全班同学看着她，都觉得莫名其妙。一直以来都觉得很鸟、完全不想理会的级任老师，现在说起话来竟然变得坚定自信，的确让二十九位同学吃了一惊。但对于这唐突发言背后的真正用意，他们就完全猜不透了。

亚矢子露出像要融化的笑容。是笑容，清新的笑容。平常那种观望四周、有时甚至会观察对方脸色、像小动物般的不安眼神，现在完全消失。这一年来，学生第一次看到她的脸上挂着笑容。

&ldo;你们现在是人质了。&rdo;

钟响了。黑板上方圆圆的办公用钟指着十二点。亚矢子的嘴角往两边张得更开，白色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最后一道钟响的回音渐渐消失时，教室里终于骚动起来，四处爆出笑声。同学们相互对看，指指亚矢子，然后肆无忌惮地敲桌子，看起来相当开心。

没和大家笑成一团的，只有进太郎和直子，两人凝视着亚矢子。看着教室里的学生笑成一片，亚矢子的笑容完全没有变化。在某种意义上，这似乎意味着她游刃有余。她身上有某个地方起了变化，某个地方很奇妙，某个地方变得和平常不一样。

久我丰原本坐在讲桌前的座位上，狂笑好一阵子后，倏地站了起来。他在全班同学中算高的，少说也有将近一八五。对于连一六○都不到的亚矢子来说，&ldo;抬头往上看&rdo;是再正确不过的形容了。从学生的方向看去，丰的巨大身躯把亚矢子整个人遮住。

丰渐渐憋住笑，不屑地低头往下看，从高处向亚矢子说：

&ldo;喂，老太婆，你在开什么玩笑啊?&rdo;

亚矢子仍然保持笑容，抬头看着丰。

进太郎直觉事情不太妙，说道：

&ldo;丰，别这样。&rdo;

丰连头都没转过来。嘲讽的口笛声与笑声响遍整个教室。

&ldo;很有趣嘛。反正都要毕业了，就让我放手去做吧。&rdo;

直子从旁阻止进太郎，但他不为所动，以更强硬的语气说道：

&ldo;丰!&rdo;

就这么一句话，整个教室又安静了下来，也没有人再讲什么煽动的话。光从这一点，就能知道进太郎在班上有多少分量。人不能光从外表判断，这就是个好例子。只有另外一个小圈圈的领导者白井龙彦，坐在靠走廊那排的最后一个座位上，不以为然地盘着双手，绷着脸观看事情的发展。一直以来，白井龙彦尽量避免与进太郎进行无谓的对抗，也没和他起过冲突。不过如果有机会，他当然还是会想呛呛进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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