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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第1页）

沈固沉吟着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忽然回头：&ldo;谁？&rdo;

钟乐岑跟着回头，只见铁门边上露出个小脑袋：&ldo;白--小兔子？&rdo;叫白萝卜实在不太好吧，人家现在怎么也是方宁远的小宝贝呢。

白萝卜怯生生地拿眼瞄着沈固，脚下做着圆弧运动向钟乐岑这一边靠近：&ldo;我，我有点事想告诉你。&rdo;

钟乐岑努力摆出最和善的笑容：&ldo;有什么事？&rdo;

白萝卜拿出一点东西，是瓷盘的碎片。盘子本来就碎成了几十块，在方宁远办公室里摔了一下就更碎得厉害，沈固虽然收拾了，但可能还是有碎片溅到了角落里没看见。白萝卜拿着这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像拿着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似的，目光有些畏惧地看着这东西：&ldo;这个，这个上面的气味，我闻到过。&rdo;

钟乐岑和沈固同时精神一振，沈固一伸手就去抓人家：&ldo;你在哪里闻到过？&rdo;

白萝卜看他伸手，本能地就一缩，但沈固速度太快，本来要抓他肩膀，现在抓住了他手腕。白萝卜吓得嗷的一声就乱蹦乱跳地挣扎起来，眼看着眼泪就要下来了，钟乐岑赶紧去掰沈固的手：&ldo;别吓着人家。&rdo;

沈固有些尴尬地松开手，白萝卜立刻跳到钟乐岑身后，畏惧地露出半张脸瞄着他。沈固哭笑不得：&ldo;想当初我在大街上抓着你抢人东西的时候，你不是还很横的吗？&rdo;

白萝卜哆嗦着回答：&ldo;那时候我，我不知道你是猎人呀。&rdo;

沈固扶头。钟乐岑安抚地摸着白萝卜的头发：&ldo;别怕，他现在不当猎人很久了。你告诉我，这东西你在哪里闻到过？&rdo;

白萝卜小声说：&ldo;就是一个月以前，我去市场买菜，在一个楼门口看见一个女的，她身上就有这种味，一股烧东西的焦臭味，还有血腥味。我就觉得奇怪，这两种味道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的，我怕她是杀了人有这个味道的，就赶紧跑了。&rdo;

沈固心想真是兔子胆，没治了：&ldo;那楼在哪里你记得吗？那女的进了楼门？&rdo;

白萝卜眨巴着眼睛点点头：&ldo;我记得的，就在市场附近。那女人当时是拎了些青菜什么的进楼门的，肯定是住在那里。&rdo;

沈固和钟乐岑对看一眼，机不可失：&ldo;赶紧告诉我们地方！&rdo;

白萝卜所说的那座楼在南山市场边上，旁边是卖活鸡活鸽还带现场宰杀褪毛的，一阵阵的血腥气搅得空气浑浊不堪。

沈固本来嗅觉就灵敏，摘掉了翡翠坠子之后就更是敏锐得出奇，这种血腥味禁不住让他皱了皱眉：&ldo;住在这种地方？&rdo;

钟乐岑也捂着鼻子，一边看门牌号码一边点了点头：&ldo;估计谢竹君是怕人闻到她身上人皮的血腥腐臭味。就是这座楼了，咱们怎么办？拿照片去打听？&rdo;

沈固摇摇头：&ldo;不。我们现在要找到谢竹君容易，但找她不是目的，我们的目标是左穆。如果现在碰上左穆，我们有几成把握抓住他？&rdo;

钟乐岑摇摇头：&ldo;没什么把握。你的意思是说，不要打糙惊蛇？&rdo;

&ldo;对。我们盯住了他，最好能弄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然后才能对症下药。特事科如果不派人来，我们自己想办法找人。&rdo;

&ldo;对了，我把乐洋叫过来。他前一阵子被二叔送到训练营去了，估计这会训练也该结束了，让他过来帮忙。我现在最大的弱点还是灵力不够，有了乐洋，差不多的符咒都没问题了。&rdo;

&ldo;还有左健！这是他们左家的人，他理当出一份力。就是不知道他家里的事究竟闹成什么样了，上次一跑回去又没了动静，恐怕还有些麻烦。再不然，把那条糙原狼也拖来搭个手？&rdo;沈固正说着，脸色忽然一变：&ldo;我看见谢竹君了。&rdo;

&ldo;在哪里？&rdo;钟乐岑立刻张望，沈固却伸手挡了挡他：&ldo;你，最好是别看了。&rdo;事实上，他真不是从长相上认出谢竹君的，虽然他已经从照片上牢牢记住了小溪那个学姐的模样--他是从那张人皮上认出来的。

话说沈固是见过世面的，断胳膊断腿，开膛露肠子，炸成的肉块他都看过，但，就是没看见过一张整个扒下来的人皮，虽然外面还罩着一件淡绿色的旗袍裙，但露出来的两条胳膊上的人皮已经有不少地方干硬破损，还有地方扒得不干净，拖下一小条已经腐烂的人肉来，裙子下面露着两根已经烧得焦黑的腿骨，脚趾骨几乎已经剩不下了……整个市场上，只有这么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他想认不出来也难。

钟乐岑看了一眼，脸色就唰白了，强压着胸头作呕的感觉，低声说：&ldo;左穆真的是入魔了，他怎么做得出来……&rdo;

沈固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ldo;别再看了。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们骗完了小溪，谢竹君还要披着这张人皮？&rdo;

&ldo;这样她就能在白天出来了，否则她虽然能幻形，却只能在夜间出现。想来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鬼，也想能感觉一下阳光。&rdo;

&ldo;但是这不是她杀害别人的理由。&rdo;沈固握紧了拳，金铁之英感觉到所有者的愤怒，在掌心里跃跃欲出。

&ldo;我们现在怎么办？&rdo;

沈固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ldo;左穆没有出现。&rdo;谢竹君是一个人出来的，手里挽了个竹篮子，走起来路来倒是袅袅婷婷，只可惜一具袅袅婷婷的骷髅，让能看得见的人更是从心里发冷。

早市很是热闹，谢竹君居然是出来买菜的，在每个摊子前都要驻足看看，兴致勃勃。沈固观察着她的行动，皱皱眉：&ldo;左穆可能不在这里。&rdo;谢竹君虽然对什么都有兴趣，却没有买任何能吃的东西，她是个鬼当然不必吃东西，可是左穆却是个人，如果左穆也住在这里，总得买点食物吧。

&ldo;那我们在这里盯着？&rdo;

沈固环顾四周的楼房：&ldo;要到对面楼上找个位置，免得被左穆发现。&rdo;

钟乐岑的眼睛却只是盯着谢竹君：&ldo;你看，她想干什么？&rdo;

沈固转头一看，谢竹君停在一个卖土豆的摊子前面，那里正有一个女人带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捡土豆，谢竹君就弯下腰跟小女孩说起话来。做妈妈的正在专心致志地挑土豆讲价，转头看了谢竹君一眼，大约看见是个年轻姑娘，也就没放在心上，转过头去又把心思放到了土豆上。这时候又拥过来几个人，不知怎么一挤，小女孩就被人隔开了，等谢竹君从人堆里退出来的时候，小女孩已经被她牵在手上，乖乖地跟着她走了。

&ldo;她想干什么？那孩子怎么就跟着她走了？&rdo;

&ldo;迷心术。&rdo;钟乐岑脸色一变，&ldo;她，她会不会是想吸食孩子的血--&rdo;

沈固一握拳：&ldo;等不了左穆了。不能眼看着她杀害孩子！走！&rdo;

谢竹君手里领着孩子，绕着路边的摊子后面躲躲闪闪地走，显然是怕被孩子的母亲看见。沈固没法从那张干硬的人皮上看出什么表情来，也就一时没法确定她究竟想干什么。小女孩让谢竹君拉着手，胖胖的小脸上表情木然，连动作都有些机械，倒是走得挺快，没几分钟，两人就走进了楼门，反手关上了防盗门。

一道防盗门还拦不住沈固，没几下就撬开了。旧楼道狭窄而阴暗，这个时候大概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都走了，楼道里十分安静，就听前面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一个轻柔的声音：&ldo;宝宝吃不吃糖？到了家里妈妈给你糖吃……&rdo;

如果不是知道那是谢竹君，沈固一定会觉得这是母子情深，但想到谢竹君披的那张人皮，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房门喀嗒一声，截断了谢竹君的低语。沈固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一层，只见房门上贴着两张已经褪色的红纸对联，内容无非是什么春到人间之类的，但那红纸边上却有用墨新画上去的一圈图案，乍一看杂乱无章，像是儿童信手涂鸦，钟乐岑却看一眼就点了点头：&ldo;这是左穆画的，如果谢竹君之外的生人强行开门，就会惊动左穆。&rdo;

沈固迟疑了几分钟，屋里忽然传出一声孩子的啼哭，虽然隔着门，沈固还是听见了，脸色微微变了变：&ldo;顾不了那么多了，你闪开！&rdo;他飞起一脚，旧门咣地一声被踹歪了，沈固一步冲进去，只见谢竹君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小女孩正扭来扭去地哭：&ldo;妈妈，妈妈--&rdo;

谢竹君被惊动了，转过头来看着沈固。沈固从人皮的裂口处看见里面骷髅深陷的眼窝，一阵厌恶，抬手用金铁之英指着她：&ldo;把孩子放下！&rdo;他本来进门就想动手，但孩子坐在谢竹君怀里，他怕孩子受不了金铁之英的寒气，一时倒有点投鼠忌器。

谢竹君的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她一下跳起来，反而把孩子放到了身后：&ldo;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擅闯民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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