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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我迷迷糊糊的，说：&ldo;你怎么能连你家都忘掉？&rdo;

她在电话那头哈哈狂笑起来。她说：&ldo;我没忘，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肯定是在搂着老婆睡觉吧？&rdo;

我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继续在电话里挑衅道：&ldo;我男朋友说了，哪天要好好请你喝顿大酒，让你痛快一次。&rdo;

我收了线，因为我已经感到景晓玲站到了我的身后。我回过头来，看见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机。她问：&ldo;是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是个女人么？&rdo;

&ldo;是。&rdo;我老实地说，&ldo;实际上没什么，她只是经常用我的车的一个客户。&rdo;

&ldo;每个出租车司机都会有这样的客户么？&rdo;景晓玲不让步，&ldo;他们都会在半夜三更把出租车司机叫醒？&rdo;

我该怎么解释呢？我说我的客户记不住自己的家门了？我自己都不相信。

（3）

这个时候电话又响了，还是温若佳。我坚信这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女孩，她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要骚扰我到底了。她对我说：&ldo;你是不是来接我一趟啊？&rdo;

&ldo;难道街上就没有别的出租车了吗？&rdo;我真的有些恼火，&ldo;我现在还在被窝里。我不打算去接你，而且以后我也不想再接你。&rdo;

温若佳压低了声音幸灾乐祸地问我：&ldo;是不是你老婆醒了？你不会是说真的吧？我告诉你，我可以给你双份的钱，只要你随叫随到。&rdo;

我叹了口气，看看景晓玲。她的眼光还是那样直勾勾的。她喃喃地说：&ldo;这房子，真是活见鬼了，还是租掉吧。&rdo;

我立刻放松下来。我知道她还在睡眠中。明天早晨天一亮，她就会对现在的事情毫无印象。

我向医疗机构认真地咨询过梦游症是怎么回事。医生告诉我，这种病还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方法，他建议我带景晓玲去看看心理咨询师。&ldo;你打这个电话。&rdo;他在处方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串号码，&ldo;但我也没有把握是否会有效果。你必须在睡觉的时候紧紧地搂住你老婆，不要让她跑出去。据我所知，跑出去梦游十几二十年的都有。那就是真的丢了。&rdo;

医生的说法让我有些紧张，我似乎真的得带景晓玲去看看病了，尤其是现在。如果她真的丢了，那就是一下丢两个。

我当然不能跟她直说。我知道跟一个人说带她去看心理咨询师的时候，她会有多么大的抵触情绪。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有毛病。当初景晓玲说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就差点真的疯掉。

我只是跟景晓玲说，我有个医生朋友，对孕妇保健很有些研究，我们可以去看看他，让他给我们提些建议。景晓玲兴奋地说：&ldo;那好啊，什么时候去？要不要给人家送点礼？&rdo;

这是一家私人诊所，在一片高尚别墅区内，看上去是专门为有钱人服务的。这里的房子顶都是红色的，在未来时代盖起来以前，我站在阳光2000的办公室窗前，经常隔着那条河流眺望它。我带景晓玲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四处乱转，她开玩笑似的问我：&ldo;我们什么时候能住到这里来？&rdo;

我的神情立刻就黯淡下来。老实说，我的出租车在这个地方是太显眼了，这个院子里停了大量的奔驰宝马，最次的车可能就是本田，刚开始门卫都不让我进来。他站在我车前很有礼貌地说：&ldo;对不起先生，我们有规定，出租车不能进院子。&rdo;

（4）

我跟门卫解释，说我的车现在是不营业的，车上坐的是我太太，她是来这个院子里看医生的。门卫根本就不信。我只好质问他说：&ldo;你看她挺着大肚子，你就好意思让她自己走进去吗？&rdo;

门卫没了主意。他犹豫了片刻，便跑到门卫室里打了个电话，之后走到我面前有礼貌地说：&ldo;先生，我们领导同意您进去，但您把客人送到地方后请务必尽快出来。我们这里的业主都很反感出租车的，希望您能理解。&rdo;

和门卫的交涉已经让我非常不愉快了，景晓玲再这么问我，就更让我恼火。本来，我是完全有希望，也有机会过上这样的生活，住到这样的宅子里来的。可是现在，我只能开着出租车，到这里来忍受门卫的歧视。这一切，都拜这个询问我入住别墅期限的大肚子女人所赐。

景晓玲看我不高兴，赶紧转变了话题：&ldo;其实是否住到这里来不重要的，关键是让生活快乐。不是吗？每个有钱人都是一肚子苦恼的，他们未必有咱们舒坦。&rdo;

景晓玲就是这样，明明自己骨子里图慕虚荣，偏偏还装出一副大度奉献的样子来。我早就看透她了。

当然，她说的也没错，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一切都在情在理，没什么好反驳的。

在联排别墅的中间一套门口，我停了车。我下车去按门铃，门上的小对讲器传来一个平和的声音：&ldo;是谁？&rdo;

我客气地问：&ldo;徐先生吗？我是赵涤青。&rdo;

那个小护士打扮的女孩出来开门的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男人的声音有点不对。我们跟着小护士进屋，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屋子里面完全是正常的家居布置，根本看不出半点诊所的意思。小护士带我们上到二楼，在一扇绛红色的木门前站住。她回过头来对我们说：&ldo;就是这里，你们自己进去吧。&rdo;

接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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