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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不发一声离去，没有回头，他不需要长久的宽容来继续自欺，哪怕锥心之痛，他也要走下去，因为这样望而止步，是他，是渊夜相互欺骗隐瞒而筑造的孽果，他无需宽容原谅，就算被八云憎恨，亦不会解释一句，只因这是他，水无月白，的选择，正如渊夜所言，所以，绝对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所以，哥哥，至少，让我亲手将你冰葬，至少用这深爱着你的心与手……

白痛苦的闭上了眼，用后背屏蔽了与渊夜有关的任何景色，不回头，因为不想看见渊夜那注视自己背影的目光。

有一种爱，比失去更刺骨，有种恨，比死亡更铭心。

永远将所爱的对方囚禁于此，永永远远存在我心，永劫，无期。

这一离去，他便再不会回来。

+++

待白离开，八云几乎是踉跄的走出来，对于之前听到的莫名的对话，感觉到不安和恐慌。好像接触到什么让人恐惧的真实。

“渊夜哥……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真的是他将你冰封的吗……”

“是，因为，他恨我。”

“为何，不可能的，明明白和我一样爱哥哥！”

许久没有听到回音，本以为渊夜不再理会这个问题，在八云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渊夜开口了。

“因为我欺骗了他……”片刻的停顿，对上八云清澈的眼，心中莫名的不忍，话语到嘴边变作最锋利的剑，“欺骗了你们。”

“不，我不信。”

没有在意八云挡住耳朵的模样，话语依旧清晰的回响在这空荡的山间，“我一直利用着你们，利用着白对他哥哥的感情，我只是一个无法往生轮回的怨灵，霸占了白的兄长身躯十几年，当他们知晓真相后，当然要将我冰封，因为他们知道留着我，有一天我定血洗山河。”

所以快点看清我的真面目，然后永远的离开这里。

“不对，你骗我，渊夜哥哥不是这样的人……”这个时候，八云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因为渊夜太急切的说出这些真相，反倒是让她冷静了下来，因为这样心急的渊夜，说出冷话的渊夜，不是真正的他。“就算是你如你所言，将要血洗山河又如何，我喜欢的是渊夜哥……这个世界于我何干。”

渊夜万万不曾想到八云会说出这种话。

“也许正如白所言，我是与你接触最短的人，但是我相信我自己，我相信我见到的我感觉到的一切，眼睛会骗人，耳朵也会骗人，唯一相信的，唯一拥有的，就是自己的心。所以我可以走到这里，可以站在这里，依靠的就是这样一颗心。渊夜哥哥，我一直一直都信赖着你，无论你说出什么话，什么样残忍的话，都无法覆灭这一份信赖。”

“遇到你是我的算计，我只是看中了你的力量而已，温柔，不过是自欺欺人，只有我的力量是不够的，所以需要你的力量，破坏这个外表美丽却污秽黑暗的世界。”

“即便如此，你依旧是我的哥哥。所以我也是自愿为了哥哥付出所有的力量，即便哥哥的温柔是虚假的。只要能帮上哥哥……我就觉得，很开心了。”八云垂下眼眸，眸子只剩下遗憾和悲伤，“哥哥虽然说自己是附身白哥哥身体的怨灵，但是你认为自己是么你认为自己是怨灵，所以对白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你自己这样认为吗，连自己都欺骗不了不是么？”

“不论哥哥是什么，对我而言，你就是全部，无论这个身体是谁，我认识的只是渊夜哥哥而已啊！”

“……”

“渊夜哥哥，告诉我吧，你为什么会被冰封在这里。”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那么，好吧。”在八云诧异的目光下，那冰封的身躯发出朦胧的薄光，一个白蒙蒙的影子俯身脱离身体出现，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从模糊到清晰，八云再看过去就发现眼前的银发少年就是之前在断崖那里救下自己的存在。

只见这个少年睁开了眼，“这便是我真正的模样，如果你确定你要知道，那么我便告诉你，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以及冰封我的人……”

渊夜哥哥，我会帮你的，即便与黄泉哥为敌。所以……八云的目光里满是坚定，“请告诉我，曾经那些，我不曾知晓的一切的一切……”

渊夜的目光中只有一片深沉，犹如凝结了百年的苍穹，“在那一日。我是被黄泉背叛，用水无月白的手，而封印了五年。”

光阴荏苒凋零落

在五年前的那一日，和小辰一路回到雪银花一族，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正如小辰没有料到渊夜早已死去，如今身边只是一个霸占他人身躯的怨灵，还以为可以回到过去一样，渊夜也天真的没有回忆曾经的一切。

当看见那山口前前来等待小辰的两个熟悉容颜的时候，渊夜这才相信他们如小辰所言全部都没有死亡，那一刻心中所有的心情都不在，看见那熟悉的人的时候，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也还活着的那种错觉。

看着身旁的小辰迫不及待的冲过去站在那两人身边的模样，渊夜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不知道如何与那过去熟悉的伙伴打招呼。

可以看见在小辰冲他们介绍自己，并且说渊夜还没死的高兴模样，与那两个人面色惨白的面色复杂的目光形成强烈的对比。

本来对他们是有一种感激的渊夜，从那个时候起也不得不留下了心眼，一种念头一旦冒起，就会疯狂的生长，无法压抑。

想当初，浪忍来袭，雪银花一族因为这种体制，无法习得忍术，面对忍者就像蝼蚁一样无法反抗，甚至看着被斩杀。而那个时候长老便叫父母带着渊夜逃跑。

——快点离开这里，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藏好，这是雪银花一族的宿命，能逃的话，你们全部离开吧。

——大长老！

——快走，渊夜还那么小，你们难道忍心他和我们一族陪葬吗！

——长老，和我们一起走吧。

——哎……是宿命啊，逃不掉的，至少与雪银花一族共存亡。这里有我驻守就够了，你们快走！

——长老！

离去的时候，长老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隐隐的可以听见兵器相交的冰冷声音，以及谁的哭声，惨叫声，呼喊声。

他以为所有的族人都遣散出去了，以为长老已经死在了那一夜。想不到在这里再次相见。

“长老，好久不见。”

“……啊，哈哈，渊夜，你没事，没事就好。”长老鲁着胡子，笑的万分僵硬，话语也有些乱。

这幅模样哪还有渊夜记忆中，那夜的从容，淡定，决绝？这个人真的是他心中的长老么，渊夜怀疑。没有失散后见面的激动，没有高兴，雪银花一族只有诡异的不安。尤其是看到渊夜的时候，他走到哪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

他确定自己怨灵的身份没有泄露，但是为何，和记忆中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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