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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瞄了一眼，伸手去捏兰伯特的手指，留下二根，“我只接受这个数字。”

“不行。”兰伯特重新伸出一根手指，“我的底线。”

史蒂芬转头，看到後面两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在等结果，叹了口气，“好吧，成交。”

“看来有别人在，你会表现得更慷慨。”兰伯特转头冲罗旭眨了眨眼睛，“谢谢，先生们。”

“没关系，我从你这里付出的，会变相的从他们身上讨回来。”史蒂芬说。

兰伯特又朝著罗旭抱歉的笑了笑，“其实事情并不是很复杂，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希望史蒂芬卷入到这件事里去，牵涉到家族内部总是很麻烦，所以一直没有向他透露太多，很抱歉这使得你们走了很多弯路。接下来我要说正题，首先，关於怀特哈里斯。”

在兰伯特的口中，怀特哈里斯是个生活得很矛盾的人。

从他父亲死後，他和他的家人就被严格的控制起来，不久之後母亲也得了病，这让他对父亲卖命的科洛博家族感到不满。他知道了父亲的死因之後，找出父亲留存的文件，开始复仇计划。他知道杰诺维塞家族首领的大儿子一直想找陈涅麻烦，再加上他需要一根引线，於是他假死引陈涅回到美国给他报仇，利用陈涅对他的信任，拉著陈涅进入死亡陷阱。

其实，哪怕不是那份犯罪资料，陈涅只要到了这里，就会被暴露在杰诺维塞首领大儿子的枪口下。怀特在科洛博家族和杰诺维塞家族之间不断的放出一些消息，不断地挑拨，於此同时陈涅竟然也真的找了破狼，这才使得事情的真相慢慢浮出了水面。

“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後来他捅出那份资料的存在，虽然让你们成为众矢之的，却从另一个角度保障了你们的生命安全，”兰伯特顿了顿，“我想他不是没有机会杀掉你们，但是他却用了这样一种迂回却又掩人耳目的方式，让你们留下了性命，甚至有机会逃了出来。”

史蒂芬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他侧头看著兰伯特，“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让两大家族反目？”

“没错。”兰伯特赞赏的点了点头，“虽然方法真的叫人不敢苟同，但是我想他在科洛博家族生活的这些年也并不好过，而且他是如何在首领眼皮底下生存的，现在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反复咀嚼著最後一句话，罗旭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陈涅似乎也已经明白了什麽，他看了看罗旭，低声问，“他……死了？”

“是的，刚才你们逃出来的路上，”兰伯特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他死在餐桌前，看上去正在和另一个人用餐，但不是他杀，是自杀。”

看著陷入沈思的三个人，兰伯特又开口道，“或许，他在用这种方式向你做个真正意义上的道别，他可能恨过你，但是显然他恨得不够多，也不够彻底。”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对陈涅说的。

“而且，我还从另一个人口中得知，怀特哈里斯希望黑手党家族能够回到成立的初衷，虽然一直以来黑手党都崇尚暴力，但是它原本是为一些求生存的贫苦农民而建立起来的组织，他们相互帮助，用暴力伸张正义……从这个角度看，怀特是个想法很天真的男人。”兰伯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个人认为，在报仇的前提下，他内心期望能通过大规模的厮杀重塑家族，从根本上避免他这样的牺牲品再度出现，但这根本不可能。”

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兰伯特的声音好像带著一丝悲凉的宿命感。

“……这甚至不能称为理想，只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一时间，车内又安静了下来，每个人心中似乎都各怀心事。

陈涅不自觉的想到坐在餐桌对面的怀特，他微笑著触摸他的头发，他抛出枪要他去救想救的人。当时比较紧张，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他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挣扎。

那个人好像至始至终都选择活在他的记忆里，也许兰伯特说得没错，他刚才只是在跟他道别，他的一举一动其实他都知道。

“没有人知道怀特心里在想什麽……他将自己藏得太深。”

陈涅说著重重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很累，很疲倦。

罗旭侧头，伸手揉著陈涅的发根，“我总觉得怀特哈里斯还留下了什麽，但这只是一种直觉。”

“不，或许他真的留下了什麽。”陈涅想了想，“我们得回一次家，我想再看一次那个史迪奇的钥匙扣。”

“那玩意儿你不是一直随身带？”罗旭斜视著陈涅，还略为暧昧的眨了眨眼睛。

“来救你怎麽能带著别人的东西。”陈涅微笑。

“噢，太肉麻了，不过我喜欢。”罗旭侧过头亲吻陈涅的嘴唇，“这地方的口感真是太好。”

“希尔，开快一些，我快受不了後面两只不断发情的禽兽了。”史蒂芬抚摸著额头说。

“希尔别理他，他只是在嫉妒。”罗旭的声音从後面传过来。

兰伯特笑了笑，捏住史蒂芬抚摸著额头的手指，换上自己的手指在太阳穴和额头轻轻按捏，“不知道我这样能不能为你解决现在的烦恼？”

“噗……哈哈哈……”罗旭丝毫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

“罗旭，你的小黄瓜是不是又开始骚动了，需不需要我来为你解决一下，嗯？”

史蒂芬的声音不急不缓的飘过来，罗旭立刻收声，甚至都没敢去看兰伯特的表情，直接躺倒在陈涅身上，“亲爱的，我睡一会儿……”

陈涅看著史蒂芬啼笑皆非，“史蒂芬，我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你们度假去吧。”史蒂芬轻轻推开兰伯特的手指，後者颇有风度的笑了笑，坐直了身体。

“这样好吗？”陈涅问。

“没有什麽好不好，罗旭的身体情况不太好，说是度假其实也是养伤，他需要人照顾。”史蒂芬一脸平静的说著，“不管发生什麽事，都要在身体良好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对抗，而且，如果有什麽问题，亚瑟海涅先生……我希望你能够善用你的身份。”

“不用。”罗旭睁开眼睛，五指张开握住陈涅的手，“这个世界上没有亚瑟海涅，只有陈涅。”

史蒂芬轻叹，“罗旭，你总是这麽固执，一意孤行，偏执狂……”

“有时候这不是坏事。”兰伯特说，“他是一个杀手，杀手除了需要强烈的直觉，更需要自己对形势的判断，所以一名好的杀手，往往是固执、一意孤行以及偏执狂。”

“被大帝先生夸奖我感到很荣幸。”

“兰伯特，你闭嘴。”

“好的，史蒂芬。”

一行人回到罗旭的家，兰伯特第一次造访，充分肯定了这里的舒适和简洁。

“我们要先去楼上处理伤口，你们随便坐，希尔麻烦你倒水给大帝先生，谢谢。”罗旭说著不顾其他人的眼光，拉著陈涅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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