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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五天五夜，还是棋差一着。”墨星也不懊恼，一一将棋子取回。

看了看端坐在水镜前的男子，飘遥子神色不变，问道：“再来一局？”

墨星也看了看那男子：“看来还有得等呢，再来一局也好。”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取回棋子，重新开盘，再教高低。落子未有七、八，猛地一双手挥来，将棋盘搅得一团乱。飘遥子和墨星对视一眼，均露出无奈的神情，而观棋者却被一颗飞起的棋子打中了额头，一惊跳起，四下张望：“什么事？有结果了吗？”感情刚才真的是在打瞌睡呢。

“没事，蓝星，你接着睡。”墨星笑了起来。

飘遥子看着将棋盘搅乱的焦躁男子，拍了拍额头道：“金童，又怎么了？”

“怎么了？拜托，你们好歹也关心一下事情的进展好不好。”金童叫道，“这么有闲心，是想一辈子当幽魂是不是？”

“我无所谓呀，反正我才刚回来。”飘遥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那边的几个都把目光投向这边，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和金童在一起的玉女也过来了，一脸的气愤：“飘遥子，你怎么这样说呢，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千多年了，都不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要是幽谷不回心转意，把封印解除，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已经没有心了。”回心转意，不可能了。飘遥子眼神暗了暗。

“不可能。”金童闻言，爆跳如雷，“我不信他会没有心，我不信。”

“想要再见到他，不如依照他的意愿乖乖地转世，说不定还有机会在茫茫人海里碰上。”只是几率太小了。

“这么说来，你怎么不转世？”玉女针锋相对。

飘遥子一时噤语。转世，就意味着斩断前生一切，即使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对面相逢不相识，又还有什么意义。许久，他才道：“不管怎么说，都不该让他去面对曾经的痛苦。”对于血修给他毒药的事情他始终耿耿于怀，同伴一场，血修太了解他了，所以知道他会自己服下毒药，虽然死亡令他回到了温柔乡，记起了过去的一切，可是却也令他再不能接近蓝幽谷。

“我只是想知道，他还会不会伤心。”接口的是一直坐在水镜边的男子，回过头来，清眉朗目，不是夜鹰还是谁，只是他现在的名字不叫夜鹰了，而是以姓为名，他叫雷。

只要伤心，就还有心。这就是他的想法，也是血修的想法，于是飘遥子成了第一个牺牲品，可是他的生命并没有唤回蓝幽谷的心，不管妖君的出现是个意外，也被利用了，却还是唤不回蓝幽谷的心，现在是最后的希望，如果连那个人都唤不回蓝幽谷的心，一切就都将终止。

“他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伤心太过所造成，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适得其反吗？”冷冰冰的话语随着黑光、紫光的闪过而乍现，黑瞳和血修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飘遥子立刻点头表示赞同黑瞳的担忧。

雷看了看血修，血修向他点点头，才道：“难道还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吗？”

“就是。”雷接口，“就算我错了，总没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黑瞳你不也是这样想的，才没阻止我托血修去找不管妖君安排幽谷和紫霄见面。”

黑瞳一双黑亮的眼睛望向水镜，镜像里，蓝幽谷抓着不管妖君的胳膊，与仙王擦肩而过，他的脸上，始终都挂着淡淡的微笑。

“我只怕，这样做会刺激幽谷，连最后一丝余地都不留给我们。”黑瞳的声音冰冷得如刺骨的寒水，让所有的人都不由一打颤。蓝幽谷的个性，他们太清楚了，一旦决定，即便错了，也会一错到底。当年的封印，就是要叫他们统统转世，只是一时心软，才留下了这一丝余地。如果他真的像飘遥子说的那样没有了心，那么他还会心软吗？

最后的余地，就是这被蓝幽谷遗忘了的温柔乡，没有了温柔乡的庇护，他们不转世，就只有魂飞魄散，而转世，他们就不再是温柔乡十二星卫，所有的记忆都将消失。

过了许久，雷才慢慢道：“刺激，我倒希望他能受到刺激，就怕……”他没有再说下去，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他们怕的都是同样一件事，怕只怕，蓝幽谷的眼里再没了他们的存在。

笼在天边的云气渐渐散开，一道猩红的光冲进了众人的眼中，久久不散。

“妖日？！”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黑瞳和血修一转身，同时消失在当场。剩下的人面面相对，相互中都看到了一抹担忧的眼神。

……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一下吗？”拐角边，蓝幽谷止住脚步，拉住了大步向前的不管妖君。

不管妖君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身，背对着蓝幽谷，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是我约了仙王见面……”但是却是以你的名义，这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你约他？”蓝幽谷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是为了妖日的事情吗？怎么都不说话，尽看你跟那个仙子眉来眼去了。”

“也不全是，不过是要证明一件事情罢了。”不管妖君的语气似乎很轻松，“而且我已经和素姬仙子达成了协议，也就无须跟仙王亲谈了。”

“那个仙子能代表仙王？”蓝幽谷纳闷了，“还有，你想要证明什么呢？”

他绕过来试图与不管妖君面对面，可是不管妖君一转身，避开了。

“哎，你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呢，你干吗老拿后脑勺对着我？”蓝幽谷气了，伸手用力地拉他的头发。

不管妖君吃痛，不由得转过了头，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蓝幽谷，道：“我想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会为我而落泪。”他的神情很是哀伤，有种心死般的戚然。

“什么意思？”蓝幽谷愣住，“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为你哭？”

“你在笑啊，从刚才开始你一直都在笑，你不知道吗？”不管妖君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划过蓝幽谷的脸颊，自嘲一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对吗？是我奢求了。”

他垂手离去，阳光下，他的指尖反射出淡淡的华彩，晶莹如泪。

呆呆地看着不管妖君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蓝幽谷一直保持莫名所以的神情。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笑又是哭的，怎么不说清楚就走了呢。”蓝幽谷自语了几声，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种潮潮的感觉，才如雷轰般一震。

他哭了，在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时候，眼泪不知何时从眼眶里无声地滑落。

“我想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会为我而落泪。”不管妖君哀伤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因为不愿见他的泪，不愿看着他笑着流泪，所以不肯转身。

“我哭了……”难以置信，隐约中，蓝幽谷听到了心中某种枷锁破裂的声音……不动心，不动心，一万年的努力，毁在了一滴眼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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