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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眉角又是皱紧了些。

“我……原本一直记不清，幼时结交的异族人是什么模样。亦是记不清那日报草之祭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想来……却是年少时候贪玩想要出去村子的自己，亲口将如何进入村子的消息，说与那时亦是年少的欧阳少恭听的。才使得报草之祭那一日……”

陵越见着百里屠苏气息有些紊乱，约是想起了被屠村的时候，而显得煞气渐深，不觉伸出手去，安慰一样地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掌。

“为何说尹千觞便是风广陌？”

百里屠苏抬眼看了陵越，眸中神色略略松了些，反手也是回握了去。

“那时，村子里说是有一位从远方来的巫祝，亦是参加那一次的报草之祭。那位巫祝的名字，便是风广陌。而那一日屠我村庄的人，正是雷严和欧阳少恭。”

“所以……木头脸上次在始皇陵时候，会说你记得那个笑声。”

方兰生点点头，忽然看向尹千觞。

“那他……”

百里屠苏点点头，握着陵越的手紧了紧，语气虽然有些停滞，语调却是极平稳地。

“无怪乎先前，欧阳少恭和雷严皆是那般……悭臾也曾说，我死而……复生……”

感觉到手中握着的陵越的手指收了收，百里屠苏却是没有转头去看，眸中神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

“记忆中，我分明……已经死了，又为何……”

尹千觞放下手中的酒壶，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那时，你确是已经死去。却因为韩休宁大巫祝曾在怀着你的时候去了冰炎洞，使得焚寂煞气入体，故而你一出生便是有着比历代大巫祝都重的阴寒之气，却也因此，与焚寂之剑有着莫名的联系。”

他没有去看一直盯着他的风晴雪，只将目光虚虚地定在一处，面上没什么表情，语调平淡的不像是在说着他自己的事情。

“报草之祭那一日，少恭和雷严率着青玉坛一众弟子闯入乌蒙灵谷，使用了传自安邑的血涂之阵，妄图以乌蒙灵谷一族之人献祭，将解除封印之后的焚寂中的仙人魂魄引入少恭体内。我与你娘虽是力敌，却是终究战败。你娘见着悬在空中，被焚寂吸引而去的你的尸身，踟蹰许久，终是接着阵法，将那仙人魂魄封印在你体内，使你死而复生。而我，也是因为阵法的力量失去了记忆。”

“这么说，大哥你是真的失去记忆，不是不想回去！”

风晴雪有些惊喜地看向尹千觞，弯了眉眼浅笑了起来。

尹千觞终于看了风晴雪，眼神定在她身上良久，方才笑了起来。这一笑，却是让风晴雪皱了眉头。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肩膀，尹千觞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就着酒壶喝了一大口酒。

“风广陌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尹千觞。”

“可是……”

风晴雪伸出手，总是明丽不惹忧愁的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忧伤的意味。

尹千觞向边上侧了侧，没个正形地斜靠在窗子上，一手支在窗棱之上，一手举着酒壶大口大口地喝着。末了，拿手擦了嘴巴，看着风晴雪微笑。

笑容不深，也没有带着嬉皮笑脸的意味，却是莫名地让风晴雪心中酸涩。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风广陌正直强大有责任感，是个好哥哥，是幽都的巫彭。尹千觞好酒好赌心狠手辣混迹市井坑蒙拐骗，是个不着调的酒鬼。”

他摊了手，扯着嘴角笑得越发深了。

“尹千觞……不配有你这样的妹妹。”

“……大哥……”

风晴雪还要开口，却是被红玉按了肩膀，她回过头，只看见红玉敛了笑容，很是严肃地对她摇了摇头。

百里屠苏眼前不停地浮现出那一幕，血色惨叫尸体……到处都是冰冷的腥甜的血的味道，一片暗沉沉的黑红压了下来。

似乎还有一个很温暖的身影，百里屠苏努力地看着那里，却是终于，那一片温暖也是被黑红压了下去……

“……！”

和百里屠苏站的最近的陵越忽然一挑眉，只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掌的手指一用力，指尖几乎都要扣紧掌心里去，周身弥漫出如同黑色丝线一般的煞气。

知道他必是因为想起灭族时候的场景，心中情绪起伏过大，而生出心魔，使得煞气渐盛，陵越伸手止住了红玉几人的动作，然后收手按了百里屠苏的后心，小心地渡入纯正的清气，皱了眉厉声喝道。

“师弟，安神定心，勿要思及其他，先将煞气压制下去。”

百里屠苏胸前帝女翡翠发出些微的光芒，眼中暗红浅了些许，他伸手抓了自己的衣襟，另一手却是将陵越推了开去。

“走！快走开！！”

帝女翡翠的光芒微弱了一些，细密的纵纹从中间向着两边蔓延开来。百里屠苏眼中暗红之色忽隐忽现，陵越面色渐渐凝重，略一闭眼，已是将水色长剑抽出。

“木头脸，冰块脸……”

方兰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想上前，却被红玉拉了。

将狐狸襄铃抱到方兰生的怀里，红玉回头看了眼对峙的陵越和百里屠苏，对着风晴雪和方兰生开口。

“我们出去。”

顿了顿，她敛了眉眼开口。

“若是连公子都止不了他煞气发作，我们便是去了，亦是无能为力。若是……公子败了，我们对上必然亦是重伤的小公子，胜算亦是多上几分……”

说完，她抿了抿唇，便是领着几人走了出去。尹千觞回头看了看，抓抓脑袋，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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