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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过往与遗忘二（第1页）

第十七章过往与遗忘〈二〉

经过那一夜之後，狄间或会叫她到大厅一起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他们总会有一答没一答地聊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当然，有时候还是会出现那天晚上的情况，吃着吃着二人便动起手来。

在这段同、居的日子里，狄发现梓聿偶尔的无视，不过是因为她总是一个人，习惯性地待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换个说法，她只是太过喜欢发呆罢了。梓聿也开始发现狄的嬉皮笑脸，在工作的时候是完全不会表现出来的。一旦碰上跟工作有关的事情，他总会认真对待，容不下半点轻率。

言谈之间，狄也从不掩饰对研究的热爱，一旦碰上与研究有关的话题，便口若悬河，想要让他停下来也甚是困难。

晚饭所吃的，自然也是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非打印食物。她知道於地下城，非打印的食物是极为珍贵的。那是因为地下城畜牧本就极少，虽然军方和地下城的居民偶尔也会从其他时代带回来一些，却为了不对过去造成任何影响，数目的限制一直十分严谨。而且，这些於这个时代的稀有物种，大多都为军方所用，剩下的也不见得有钱便能买到。若将它们用来吃食，在这儿还真是件奢侈至极的事。

她虽然对食物的来源有些好奇，但是她一直也没有问过狄。可以说的，诸如她们席间的话题，狄从不隐瞒，有时还会主动与她作出解释。此时，他必然早已看出她的好奇，既然他不说，她也不好多问。她只道是他有个当总参谋长的哥哥，有一些类似的便利也不足为奇。

然而，这个想法没有在她盘据几天，便被摆在眼前的事实生生粉碎。

狄和狄恺的关系不好！不是没有她想像中的好，是一目了然的不好！

在第三星期的军事训练结束的那天晚上，狄恺亲自前来接送她前往军政大楼。梓聿对於这件事也感到非常惊讶，她断断没有想过接送她这等小事竟需要劳动他这个总参谋长。

而狄在看到狄恺的那一瞬间，便头也不回的径自回了房，却是连招呼也没有打。

她一愣，自是没有料到竟会是这样的一个状况。她转念一想，其实，换个角度看，他们也许还是感情很好的，毕竟狄恺似乎无意怪罪於他的无礼。她随着狄恺来到平房的楼顶，这是她多日以来第一次再度踏出这座平房。甫一踏出平房的大门，她不禁将视线投向远方。

深紫色的夜空为地上城的夜色添上了一抹神秘的色彩，这里的夜色没有都市的繁华景致，也没有荒村的漆黑幽深。这里的夜色如水，只有无边的万籁俱寂。

即便对於她来说，苍茫的夜色中也只有一片静谧。她陶醉於这难得的宁静之中，在她所处的城市，听觉敏锐的她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可见地下城的隔音技术发展得不是一般的好。

「往後守门人的任期届满，回到这里之後，相信欣赏夜色的机会还多的是。」身後传来狄恺不愠不火的声音，让梓聿的神思回归现实。她转过身去，只见狄恺早已等在打开的车门旁边，淡淡地回看着她。她微微地低下头，不再直视他，说不清心底的是惧是敬，还是两者皆有。这样的他看来，少了那次见面的凌厉，可是她不会因为这样便认为他是易与之辈。

他语气间没有催促，言下之意，却是在提醒她，是时候出发了。

此时，平房的大门「霍」的一声再次打开，狄穿着一身整齐的军服匆匆跑来，说道：「我也一起去。」

梓聿和狄恺的视线同时投在他脸上，他正冷冷地盯着狄恺，似是等着狄恺的应答。狄恺莫测地回看着他，点了点头。

如此，两人便随狄恺踏上前往军政大楼的路途。

车上只有他们三人，那些随行的人都在另外的两辆车上，在车道中一前一後地为狄恺的坐驾保驾卫航。车上的气氛压抑得诡异，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的声音都让人觉得格外多馀。狄恺坐在主座的位置上紧闭双眸，而狄把目光随意地投向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梓聿则一直都在局促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们三人似乎都未能从中逃离。

幸而，车子的行进速度很快，位於地下城中央的军政大楼转眼便到。

梓聿和狄跟随着狄恺的脚步，来到军政大楼五楼研究二部的手术室门外。狄恺正想推门进入手术室，一直走在梓聿身旁的狄猛地停住了脚步。他冷冷地对狄恺说：「你出来以後，我有话要问你。」听来，他的话所包含的似乎不止是酝酿已久的怒意。

她不明所以，视线交替落在他们兄弟二人的脸上。

狄恺依旧没有因为狄说话的口气而动怒，从容不迫地朝他微微颔首，便推门和梓聿走进了手术室外的长长走廊。

二人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中回荡，走在前方的狄恺一直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他高大的背影透着沉稳，却自有一股气势，让人感觉默不作声的他是一只沉睡的猛兽，也许下一秒便他醒来之时。

「关於你失去记忆的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前方忽然传来狄恺不徐不疾的声音，让梓聿有着规律节奏的脚步声一乱。他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不过，在手术之前，不宜有过大的情绪波动。」说着他的语调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一直未有离开他的背影，因着他的话，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走着走着，二人来到更衣室的门外，狄恺转过身来看向梓聿。随之口气一转，说道：「那些事情还是等你完成这次手术之後再说吧。虽然是手术，但是过程和之前在军事法庭执行的记忆审判差不多。」这一次，他那一贯冷漠的语气彷佛有了些许温度。

他伸手为她推开更衣室的门，像是突然记起什麽似的，又對她说：「放心吧，没事的。」那分明和狄一样的声音，却完全没有让人安心的感觉。他木然的脸与上次见面时予人截然不同的感觉，若不是内敛的双眸还透着生气，会让人误以为他只是一副会活动的躯壳。

她艰难地朝他拉出一个有些别扭的温和笑容，便走进了更衣室。

她换过手术衣，推门走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内是一室她说不清名字的仪器和药剂，三个身穿绿色手术衣丶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应声转头看向梓聿，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等待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

她忽然很想落荒而逃。

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似的，为首的那个女性医护人员踏前了一步，对她说道：「你好，我是负责这次手术的执行官──扬琳少校。」淡淡的女声唤起了她的记忆，这个女性医护人员便是上次替她执行记忆审判的那个暴走女郎。

梓聿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隔着口罩，她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一步步走向他们，每走近手术床一步，心中的不安便又加重一分。

然而，她却明白这次的手术是如箭在弦，她逃不得。由於狄恺兄弟二人对她六岁以前那段记忆的重视，她也开始好奇，现在的她到底忘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强自压下心头的不安，躺上手术床，闭起双眸，暗道：「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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