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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搜神记卷二十1（第1页）

病龙求医

晋魏郡亢阳，农夫祷于龙洞，得雨，将祭谢之。孙登见曰：“此病龙雨，安能苏禾稼乎？如弗信，请嗅之。”水果腥秽。

龙时背生大疽，闻登言，变为一翁，求治，曰：“疾痊，当有报。”不数日，果大雨。见大石中裂开一井，其水湛然①，龙盖穿此井以报也。

【注释】

①湛（zhàn）然：清澈明净的样子。

【译文】

晋朝时魏郡大旱，农夫们在龙洞中祈祷，祈得了雨，他们备好祭祀物品准备去感谢那条龙。孙登看见了说：“这是病龙降下来的雨，哪能救活庄稼？要是不相信，就闻闻这雨水。”大家一闻，雨水果然非常腥臭肮脏。

这条龙当时背上生了大毒疮，听见孙登的话后，就变成一个老头，求他为自己治疗，说：“如果我的病痊愈了，必有报答。”没过几天，果然下起了大雨。人们还看见一块大石从中间裂开，涌出一口井，井里的水十分清澈。那条龙大概是打了这口井来作为谢礼的吧。

苏易为虎接生

苏易者，庐陵妇人，善看产。夜忽为虎所取，行六七里，至大圹①，厝②易置地，蹲而守。见有牝虎当产，不得解，匍匐欲死，辄仰视。易怪之，乃为探出之，有三子。生毕，牝虎负易还，再三送野肉于门内。

【注释】

①圹：墓穴。

②厝（cuò）：安置。

【译文】

苏易是庐陵郡的一个村妇，擅长给人接生，一天夜晚，她忽然被老虎抓走，老虎带她走了六七里路后，来到一个大墓中。老虎把苏易丢在地上，蹲在一边看守着。这时，苏易看见旁边一只母虎正在产仔，一直不能生下来，母虎趴在地上痛得几乎要死去，但它的眼睛却总是向上看着。苏易觉得很奇怪，于是，苏易走到母虎身边，从母虎的肚腹里一共掏出三只虎仔。生完虎仔后，母老虎就把苏易驮着送回了家。后来，这只母虎还几次送野兽的肉到苏易的家门口。

玄鹤报恩

哙参，养母至孝，曾有玄雀，为弋人所射，穷而归参，参收养，疗治其疮，愈而放之。后雀夜到门外，参执烛视之，见雀雌雄双至，各衔明珠以报参焉。

【译文】

哙参，奉养母亲非常孝顺。曾有一只玄鹤，被射鸟的人射伤后不能飞行，就来向哙参请求搭治。哙参收留了它，并精心为它治疗伤处，等玄鹤痊愈后就把它放走了。后来，在一个夜晚，玄鹤又飞回到哙参的家门外，哙参拿着烛火去看，只见雌雄两只玄鹤双双站在门边，口中各含着一个明珠。原来，玄鹤是用明珠来报答哙参的救命之恩来了。

黄雀报恩

汉时弘农杨宝，年九岁时，至华阴山北，见一黄雀为鸱枭所搏，坠于树下，为蝼蚁所困。宝见，愍之，取归置巾箱①中，食以黄花。百余日，毛羽成，朝去，暮还。

一夕三更，宝读书未卧，有黄衣童子，向宝再拜曰：“我西王母使者，使蓬莱，不慎，为鸱枭所搏。君仁爱见拯，实感盛德。”乃以白环四枚与宝曰：“令君子孙洁白，位登三事，当如此环。”

【注释】

①巾箱：古时放置头巾、书卷、文件等的小箱子。

【译文】

汉代弘农郡人杨宝，九岁的时候，在华阴山的北边，看见一只黄雀被鸱枭击伤后坠落在树下，又被一群蚂蚁围困着。杨宝怜悯这只黄雀，就把它放在小木箱里带回家，每天用菊花喂养它。过了一百多天，黄雀的伤养好了，羽毛也长全了，它每天早上飞出去，晚上又飞回来。

有一天夜里，三更时分，杨宝还在读书尚未睡觉。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少年来向杨宝拜了两拜，说：“我是西天王母娘娘的使者，奉命出使蓬莱仙山，不小心被鸱枭击伤。承蒙您的怜爱得到您的救助，非常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说完，黄衣少年送给杨宝四枚白玉环，并说：“让您的子孙后代像这白玉一样品行高洁，官居三公。”

隋侯珠

隋县溠水侧，有断蛇丘。隋侯出行，见大蛇被伤，中断。疑其灵异，使人以药封之，蛇乃能走，因号其处断蛇丘。岁余，蛇衔明珠以报之。珠盈径寸，纯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故谓之“隋侯珠”，亦曰“灵蛇珠”，又曰“明月珠”。丘南有隋季良大夫池。

【译文】

隋县溠水旁，有个地方名叫断蛇丘。隋国国君隋侯出宫巡游，看见一条大蛇被砍伤，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隋侯疑心这条蛇灵异通灵，就叫人用药给它包扎好，经过医治，蛇又能行走了。于是，人们就把这个地方叫做“断蛇丘”。一年以后，大蛇衔着一颗明珠来答谢隋侯。这颗明珠的直径超过一寸，通体纯白，夜晚有光，光像月光一样明亮，可以照亮屋子。因此，这颗明珠就叫“隋侯珠”，也叫“灵蛇珠”或“明月珠”。在断蛇丘的南边，有隋国大夫季梁的一个水池。

孔愉放龟

孔愉字敬康，会稽山阴人，元帝时以讨华轶功封侯。愉少时尝经行余不亭，见笼龟于路者，愉买之，放于余不溪中。龟中流左顾者数过。及后，以功封余不亭侯，铸印，而龟钮左顾，三铸，如初。印工以闻，愉乃悟其为龟之报，遂取佩焉。累迁尚书左仆射，赠车骑将军。

【译文】

孔愉，字敬康，是会稽郡山阴县人。晋元帝时期，孔愉讨伐华轶有功被封为侯。孔愉年少时，曾经途经余不亭，看见有人把乌龟装在笼子里在卖，孔愉买下了乌龟，然后将乌龟放生到余不溪中，乌龟在溪水中从左边回头向孔愉看了好几次。后来，孔愉因功被封为余不亭侯，铸官印时，印钮就是乌龟从左边回头看的形状，经过三次改铸，印钮还是保持着最初的样子。铸印的工匠将这事向孔愉作了汇报，此时，孔愉才明白，这是乌龟对他的答谢。于是，孔愉就将龟形印钮带在身上。后来，孔愉的官职连续升迁，一直升到尚书左仆射。孔愉死后，还被追封为车骑将军。

蚁王报恩

吴富阳县董昭之，尝乘船过钱塘江，中央，见有一蚁，着一短芦，走一头，回复向一头，甚惶遽。昭之曰：“此畏死也。”欲取着船。船中人骂：“此是毒螫物，不可长，我当蹹杀①之。”昭意甚怜此蚁，因以绳系芦着船，船至岸，蚁得出。其夜梦一人，乌衣，从百许人来谢云：“仆是蚁中之王。不慎，堕江，惭君济活。若有急难，当见告语。”

历十余年，时所在劫盗，昭之被横录为劫主，系狱余杭。昭之忽思蚁王梦，缓急当告，今何处告之？结念之际，同被禁者问之，昭之具以实告。其人曰：“但取两三蚁着掌中，语之。”昭之如其言。夜果梦乌衣人云：“可急投余杭山中，天下既乱，赦令不久也。”于是便觉，蚁啮械已尽，因得出狱，过江，投余杭山。旋遇赦，得免。

【注释】

①蹹（tà）杀：踏杀。

【译文】

董昭之是吴国富阳县人，有一次，董昭之乘船过钱塘江，船行到江中央的时候，董昭之看见江中有一截短芦苇，上面爬着一只蚂蚁，蚂蚁从芦苇的一头爬到另一头，又从另一头爬这头来，不断爬来爬去，样子十分惊慌。董昭之说：“这是害怕被淹死。”于是，董昭之就想把蚂蚁救上船来，但船上有人骂道：“蚂蚁有毒会蜇人，不能救它，你把它弄上船的话，我就要踩死它。”但董昭之怜悯这只蚂蚁，于是就用绳子将芦苇系在船边，船靠岸后，蚂蚁也得以爬上岸。当天夜里，董昭之梦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带着一百多人前来向他致谢。黑衣人说：“我是蚁王，由于不小心堕入江中，感谢你把我从江中救出来。以后，你如果遇到什么危机难事，也可以告诉我。”

十多年后，董昭之所住的地区有盗贼，他遭人诬陷被判定为盗贼首领，关押在余杭县。此时，董昭之忽然想起蚁王托的梦，说今后遇到什么危机难事，可以告诉它，但现在到哪里去告诉他呢？董昭之念叨这事时，关押在同一个牢房的人就上前询问他，董昭之就把实情全都告诉了他。那个人对董昭之说：“你只需找到两三只蚂蚁，放在手掌上对它们说一说就行了。”董昭之按他说的做了，夜里董昭之果然又在梦中见到了黑衣人，黑衣人对他说：“你赶快逃到余杭山里去，现在，天下已经乱了，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发布赦令。”董昭醒来，蚂蚁已将枷锁咬断，董昭之于是得从牢房逃了出去，渡过江一直逃进余杭山，不久，朝廷大赦天下，董昭之也得以免罪。

义犬墓

孙权时李信纯，襄阳纪南人也。家养一狗，字曰黑龙，爱之尤甚，行坐相随，饮馔之间，皆分与食。

忽一日，于城外饮酒大醉，归家不及，卧于草中。遇太守郑瑕出猎，见田草深，遣人纵火爇之。信纯卧处，恰当顺风。犬见火来，乃以口拽纯衣，纯亦不动。卧处比有一溪，相去三五十步，犬即奔往入水，湿身走来卧处，周回以身洒之，获免主人大难。犬运水困乏，致毙于侧。

俄尔信纯醒来，见犬已死，遍身毛湿，甚讶其事。睹火踪迹，因尔恸哭。闻于太守。太守悯之曰：“犬之报恩，甚于人。人不知恩，岂如犬乎！”即命具棺椁衣衾葬之。今纪南有义犬冢，高十余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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