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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肖恩（第1页）

不同于大街小巷的欢呼声，今天的女神教会显得格外冷清，教堂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嬷嬷还在打扫着长凳，而一些年轻的修女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偷偷跑出去参加胜利庆典了。

靠近神像的长凳旁，贝尔静静地坐着，他时不时看一会儿教堂中间的女神雕像，但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双目无神地发着呆。

一位身穿神袍的老人走了过来，他佝偻着背，杵着拐杖，脸色红润。老人在贝尔旁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正好隔了一个人的空位。

贝尔看了一眼老人，惊讶道：“我就是来祈祷一会儿，有必要让教皇亲自来接待吗？”

被贝尔称作教皇的老人笑道：“我也是不过是来祈祷的，只是恰好遇上了勇者大人。”

目光未曾离开神像，贝尔叹道：“人皆有罪，还好女神仁慈，愿意宽恕我等罪孽。”

教皇摇了摇头，反驳道：“大人表面上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有不少疑惑，要是有什么烦恼，可以在神面前倾诉一番。”

“倾诉就不必了，神爱世人，就如父母爱子，要是只依赖父母，子女又如何成长？”贝尔笑道。

教皇把拐杖靠在长凳旁，感叹道：“女神虽为我等道路举起明灯，但道路怎么走，如何到达，终究是事在人为。两年不见，这场战争，让大人感触良多啊。”

教皇口中的战争，指的自然是帝国为主导的诸国联盟与北方的诺顿尼亚之间的战争。就在两天前，在诺顿尼亚首都柏菲签署的协议宣告了这场战争的结束。诺顿皇帝伊凡一世战死沙场，他的野心也随之覆灭了。

贝尔听了只是苦笑，“近来帝国的局势，教皇冕下一点没察觉到吗？”

“教廷向来不关心政局，神掌权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正如大人所说，太依赖父母，也不算一件好事。”教皇解释道。

在帝国的悠久历史里，女神教会的存在感并不算低，有时甚至会凌驾在皇权之上。但随着历代皇帝逐步压制教会，加上共和党人的得势，教延的势力早已不复当年。如今的教廷早就退出了政治舞台，与其说是政治势力，不如说是议会里一个相对独立的部门。

抬头望向天花的上雕刻的天使浮雕，贝尔感叹，“整个安布雷尔，还有这么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看向女神的雕像，突然问道：“我有点好奇，以前的女神神像是一副什么样子？”

教堂里雕像刻画的女神仰首挺胸，头戴帝国士兵的制式钢盔，手里还拿着一杆步枪，目光则眺向远方。几个士兵打扮的天使则环绕在她的周围。活脱脱的一副战士打扮。

“以往的女神像都是手拿天平，高举宝剑，普渡世人。但世事变迁，信仰不再，教会不复当年，变成现在这样也是情理之中。”教皇答道。

在教会的记载中，女神曾用利剑为人类开辟道路，斩断荆棘，震慑诸国。人类才能艾瓦大陆最中央的河谷地定居下来，兴建帝国，繁荣昌盛。虽然神话传说早已无处可查，但女神曾经手握的利刃，阿雷亚斯。如今正静静地躺在贝尔的剑鞘之中。

贝尔用手握住剑柄。说道：“博爱如神，自然不会在意这小小的冒犯。”

“是啊，可神爱世人，又有几人爱神？国之不国，谁还有心思来这里听女神的箴言呢？”教皇叹道。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贝尔站起身来，准备向教皇告辞：“冕下，在下还有事要处理，改日再来蒙受女神恩泽。”

贝尔转头准备离开，教皇静静地坐在凳子上，他劝诫道：“大人，与其小心翼翼，您不如放下顾虑。”

“女神赐下恩赐，自有她的用意。大人您只需遵循本心去做便可。”

贝尔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冕下，凡人又怎么敢揣摩神的用意，我不敢奢求能回应神的期待，只能如履薄冰，尽量让这份恩典，不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

说完，贝尔就推开门离开了。看着眼前高耸的教堂，贝尔总会想起，很久之前，身为萨洛蒙家的少爷，他总是对女神和教会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的小人，借着女神的名义招摇撞骗。

但现在，他明白了任何存在都有自己的意义，教会也不例外。在动荡衰败的年代，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名为信仰的力量。

随后，贝尔来到下城区的一座桥上，一个身着白色风衣的女子正往河里撒着什么，女子的面容就像蒙上了一层面纱，让人怎样也看不清。贝尔踱步来到她的身旁，说道：“那群诺顿人已经出城了。另外，那个接收器还得改进。”

“嗯，辛苦了。”女人把手中的鱼料往河里撒去，桥下已经聚集了一群抢食的的鱼。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帮那群诺顿人？”贝尔问道。

“神爱世人，需要理由吗？”

“但是我最后干掉了一整队的士兵，他们就不是你的子民吗？”

女子笑了笑，问道：“贝尔，这场战争里，见到伊凡一世前，你干掉了多少诺顿人，他们没有家人吗？”

“是的，所以我不明白。”

女子又抛出一把鱼料：“没什么好纠结的。贝尔，我不会跟你讲杀一人救苍生的大道理。安布雷尔小姐们的下午茶的茶叶来自被法兰特群岛被剥削的奴隶们。所以应该控诉那些小姐吗？农民们交的税被战争贩子当做筹码，我们就该指责农民吗？如今这个世界上，已经很难分清好坏和对错了，至少对你来说。”

“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太渺小了，我们分辨不出好坏，顾全不了大局，更没权力去制定什么规则，就算是神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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