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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隐隐约约的人声嘈杂过窗，苏世誉侧头望去，不远处池塘一顷碧水，几个人正忙碌，&ldo;那边是在做什么？&rdo;

苏毅随着看去一眼，答道：&ldo;公子也知道，原先种的那些稀奇花糙都是夫人亲自寻来照料的，夫人过世后下人们不懂诀窍，养不出之前的灵巧样子，到了今年，实在是活不成了，属下就差人清理了。&rdo;

苏世誉颔首，凝望那绿波荡漾，忽然道：&ldo;这方枯塘清理后就不必再费心寻找先前的了，种些别的也好。&rdo;

&ldo;那公子想要换种些什么？&rdo;苏毅问道。

&ldo;……莲花吧。&rdo;苏世誉蓦然想起一点檀香幽然，不觉露出一个笑来，&ldo;红莲。&rdo;

第五十四章

掩人耳目地出了长安，一路南下，几日行尽芊绵平野，旋改为水路，他们如游赏烟霞的富家公子般租下一画舫，便走汤汤汉水，顺流东行。沿途只听闻淮南日渐安定，再无叛党异动。

船外天水一色，烟波浩渺，舱内矮几上摆着局棋，苏世誉正独坐着与自己对弈。随船侍女悄声上前为他添满了茶，苏世誉对她客气一笑，又忽然想起什么，道：&ldo;请问如今距襄阳有多远？&rdo;

&ldo;离襄阳很近，明日就会经过的，您可是要在那里停歇一日？&rdo;侍女得了苏世誉应许，便自觉退下。

身后忽而响起楚明允的声音，&ldo;你去襄阳做什么？&rdo;

&ldo;有位友人如今正在襄阳，依照约定去看望一面。&rdo;苏世誉顿了顿，回头看他，&ldo;你又在吃什么？&rdo;

&ldo;红豆苏。&rdo;楚明允一手端着青瓷小碟，微抬了下巴，&ldo;吃不吃？&rdo;

&ldo;不必了，你吃就好。&rdo;苏世誉笑了声，视线落回黑白纵横的棋枰上。

楚明允随手将小碟搁在案上，偏头打量着棋局，&ldo;不如我陪你下？&rdo;

苏世誉并不抬眼，只淡淡笑道，&ldo;我可不同手上沾了油的人下棋。&rdo;

&ldo;……&rdo;楚明允微挑了眉梢，直接在他对首坐下，取过黑棋便坦然落下。

&ldo;……&rdo;苏世誉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一瞬，抬手也拿过一块红豆苏放入口中。

&ldo;好吃吗？&rdo;楚明允笑意盈盈地瞧着他。

&ldo;不错。&rdo;苏世誉应道，低眼端详棋局，&ldo;过后记得将棋子洗净。&rdo;

&ldo;嗯。&rdo;

&ldo;你洗。&rdo;苏世誉温声补充道。

&ldo;……行。&rdo;

襄阳因地处襄水之阳得名，有汉水穿城而过，分隔两岸。

天光晴好，绿杨栖莺，街市上更是熙攘，摊铺酒楼高声吆喝揽客，绣楼乐坊上隐约传来琴瑟乐声。

闲步走在繁华街巷里，楚明允看向身旁的苏世誉，忽然笑道：&ldo;淮南前景不明，朝中政务移交属官，眼下你我却在这里偷得清闲，不知道算不算是御史大人带我渎职呢？&rdo;

&ldo;难得楚大人会有此想法，&rdo;苏世誉笑了笑，&ldo;既然如此，回朝后我定当上奏弹劾你。&rdo;

&ldo;啧。&rdo;楚明允道，&ldo;你还真是不担忧淮南的事了？&rdo;

&ldo;我只是觉得楚大人先前所言的确有理，&rdo;目光随意扫过画楼上的抚琴女子，苏世誉淡淡道，&ldo;沿途听闻的消息也足以证明叛党之乱另有深意，大概在你我抵达淮南前是不会生出事端了。而淮南王本身就疑点诸多，并非一时半刻能想透的，倒不如抽空来见一见朋友。&rdo;

楚明允不禁微蹙眉，&ldo;听起来倒像是位重要的朋友？&rdo;

他正要回答，身后忽地响起一道柔亮嗓音。

&ldo;苏哥哥！&rdo;

他们回身看去，不远处柳荫下挥手的清丽少女顿时笑了，忙提裙跑来，到近前时一步未踩稳身形一歪，被苏世誉眼疾手快地扶住，少女抓着他的手臂站稳，眉宇间似是扭疼了地一皱，却仍是仰头笑道，&ldo;苏哥哥。&rdo;

&ldo;小心些。&rdo;苏世誉收回手，&ldo;你怎么没在乐坊教习？&rdo;

&ldo;我出来购置些替换的蚕丝弦。&rdo;少女道，&ldo;刚才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苏哥哥真的来了襄阳。&rdo;

苏世誉应了声，复又看向楚明允，&ldo;这是澜依，是在乐坊里教导的琴师。&rdo;

&ldo;你所说的那个朋友？&rdo;楚明允瞧着澜依，不带语气地道。

&ldo;是我。&rdo;澜依对他笑了笑，转而又看向苏世誉，几分嗔怪，&ldo;苏哥哥整日繁忙，如今可算是有空闲来找我了？&rdo;

&ldo;只是停留片刻。&rdo;苏世誉道。

&ldo;这么快？&rdo;澜依道，&ldo;那别在街上逛了，苏哥哥去我那里坐坐吧。正好新谱了几首曲子，你帮我听听看。&rdo;

&ldo;也好。&rdo;苏世誉颔首，转而见楚明允紧蹙着眉，他微一犹豫，还是道：&ldo;那……&rdo;

&ldo;嫌我碍事了？&rdo;楚明允听不出情绪地笑了声。

&ldo;怎么会。&rdo;苏世誉淡声笑道，&ldo;我有些事要问澜依，失陪片刻，楚大人不妨先随意逛逛。&rdo;

&ldo;我对逛街没什么兴趣，&rdo;楚明允看着他，&ldo;我只是想和你一起。&rdo;

清清淡淡的语气。四目相对，只望见他眼底一丝笑意也无。

日光透过绿柳，模糊在他眼睫一点柔光，眸中似有微澜深不可知。苏世誉一时难以移开视线，却又答不上话，只听闻绣楼上的琴声细细悠长，娇滴滴的女声唱着采莲南塘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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