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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夜见月似初识（第1页）

收了尾，颜妍眼角竟又有了泪。颜妍自己用手帕擦干眼角的泪，心里却是有些莫名的伤感。

“是为这歌这曲伤感，还是为自己呢？谁能与我三生三世相随，不离不弃呢？我回来这里，是不是因为有一个‘他’在这里等我呢……”颜妍似乎突然明白了自己回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回想起当初自己那些奇怪的梦：“那话语，是荀月霄的声音，那么自己就是因为他而来的。那他跟我……”颜妍越想越不对劲。

摇摇头，佳人自嘲的苦笑：“如果他跟自己真是那种关系，我既因他而来了，他为何不告诉我。更何况，他对之前的事净半分不提，又是为何？唉，自己不是已经决定不去打破这份平衡的友谊，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想到这里，颜妍心里越发难受了，明明喜欢着，却又真的在这份友谊面前无可奈何。

不等梅儿回来取琴，颜妍自己便抱琴而回。徒留那仍然充满着颜妍内心伤感的，绽放了满园春景的曼华园。

曼华园外，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出一袭青影，望着颜妍离去的身影，眼神里的忧伤没有半分的掩饰。在夕阳的余晖下，这道身影显得愈加孤单与沧桑，无奈的望望亭内刚才伊人落泪的地方。

荀月霄扪心自问：“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上天，你偏要如此捉弄我们么？”问及此，荀月霄眼里的忧伤与温柔全无，冷冷的看向西方的天边，眸中寒光凛凛。

挑衅又不甘地，冷峻男子似乎在自言自语：“天若有情天亦老，呵呵，这青天可还是万亿年前的青天啊。天命又如何，事在人为，这份情，我荀月霄执着到底，不死不休！”

子夜时分，颜妍还是无法入眠，那种直觉中的不安又来临了，跟上次自己要跟父母分离般的不安。颜妍起身，披上件衣服，来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了那首自己曾经非常喜欢的词——《乌夜啼》。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写完，颜妍看了那词良久，在思忖着：“人生短短不过数十年，韶华白首，转瞬即逝。我如今已经过了十八，属于自己的青春年华还有几年？难道我在一次恋爱都还没经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它一去不返？这怎么都不像我颜妍的作风啊。我该选择试着问问他吧，就算是失败了，也好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也没什么丢人的嘛……”

想了很久的颜妍，终于在做出决定后，满心轻松地走出了宁苑。梅儿兰儿都已经休息了，颜妍就一个也没有带在身边。今夜的月光特别的明亮，冷冽的月光让颜妍忍不住哆嗦了下，又扯扯衣角，跟着自己的感觉，走进了曼华园。

月光下的曼陀罗华是妖冶的美丽，颜妍突然觉得，似乎曼陀罗华在月光下盛开时更美于在阳光下绽放。皎洁的月色照射着同样皎洁的曼陀罗华的花朵，曼华园被缭绕在一团朦胧的白色光华中，美得不似人间景色，恍若置身仙境。

再往前看，颜妍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荀月霄竟然也在这里。

不同于过去的一身青色，荀月霄今晚身着月白色长袍，头上由一个白玉华冠将如墨长发束起，虽一身白衣胜雪，却丝毫无法掩盖其如玉面容的出尘。那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正凝视着天上当空的皓月。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竟然连颜妍来到了身边都不知道。

颜妍也未打扰这和谐的氛围，她觉得这月白色才是真正适合荀月霄的，当下的荀月霄跟平时见的判若两人。虽然平日里的他也不似凡人，有着妖媚冷峻的外表加不染世俗的气质，举止谈话间冷清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今夜的荀月霄，本身似乎就散发出让人无法亲近的光华，融入这柔和月色下，好像那天上的月，也好似那天上仙。

这时的颜妍恍然明白，出尘、冷漠、高贵、邪魅都不足以精确的概括荀月霄这个人，此时从他身上散发的是，是傲气，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颜妍心里黯然：“这才是真正的他吧，如此骄傲如他，怎么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呢……”

不过伊人的感慨并没有继续，因为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东西，让颜妍明白这荀月霄似乎，早有着自己喜欢的人。

“呵呵，我下了决心又有什么用呢，已经有人在我之前了，难怪自己跟他总有着那么一层距离，原来竟是永远跨不过的阻碍……我真是太笨了！”颜妍这么想着，却还是不由自觉地走了过去。

其实荀月霄早在颜妍出了房门时便察觉到了，听着颜妍越发走近的脚步声，荀月霄不知如何面对，也干脆只好凝月走神，可没想到颜妍竟然停了这么久，还不离去。

荀月霄实在不忍，一丝无奈拂过脸颊、眼角，转身回过头，看向了颜妍。

“宁儿，已经很晚了，为何还不睡呢？”脸上是淡淡的月光，声音也如月光般清冽不可亲近，不似曾经。

颜妍抬头望向了那深邃充满睿智的双眸，不自觉间，自己眼中竟已蒙了层雾气。

佳人听出了那话语里的冷漠，也看到了那双眼里自己看不懂的深沉，温柔不再，冷冷的关切仿若一盆冰水浇凉了颜妍敏感的心。

好容易调整了心情与控制自己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人儿才缓缓地开口回答：“心里不安，睡不着，所以才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打扰到你了吧，我马上回去。晚安。”从这来自现代的晚安两个字脱口就知道此时人儿心里有多乱。

颜妍说罢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微笑着说：“月，你穿这衣服很好看呢，呃，还有，那个荷包也很配这衣服，我走了。”

这次颜妍是决然地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看到荀月霄那口里的‘宁儿’两个字淹没在这天地间的月色里，也未能看到荀月霄脸上的痛苦与挣扎，眼神里是深深的自责与无奈。

又不知站了多久，荀月霄最后深深地看了宁苑的方向一眼，才转身离去。转眼间，那月白色的身影就在朦胧的月色中模糊了……

颜妍回到房间，并没有躺下休息，而是双臂环膝坐在了床上，冷清的月光照在了那满是泪痕的脸上。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明确知道了他喜欢的不是自己后，竟会是如此的心痛。

颜妍看到了那一身月白色衣衫上那刺目的红。那个荀月霄腰间悬着的荷包，一个精致玲珑的血色的荷包，上面绣着类似于曼陀罗华的花，但是颜妍明确地知道：那绝不是曼陀罗华。

“既然如此，自己似乎该离开了吧；这里没有我要等的人，这段日子以来的一厢情愿真是可笑啊……”颜妍叹息着，瘦弱的身影显得越发单薄，却倔强地不愿躺下睡觉。

哭累了，便看着那月光出神，小小的人儿想了好多好多，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这四十余日来荀月霄与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思索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外面已经有了一丝光线照亮了地平线，颜妍心里已经平静下来，认为一切也许早就已经命中注定，该离开的总会离开，只是早晚而已。

这里既然没有属于自己的感情，不是自己的归处，何必纠缠许多，给自己这般多的牵绊……

早上来伺候颜妍梳洗的梅、兰二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粉色绣被铺的床上，粉色的帐幔下，那被粉色衣裙裹着的人儿，正双臂环膝的坐着，三千青丝有些凌乱的散开。

颜妍的脸色苍白，淡淡的没有表情，脸颊上依稀可见昨夜残留的泪痕，双眸无神的有些空洞。听闻到脚步声，颜妍抬起头朝来人看去，是梅兰二人向往常一样来服饰颜妍起床梳洗了。

佳人眼底的一丝希冀的亮光也随着看清来人后黯淡了。

梅、兰二人进来看到颜妍的样子却是吓坏了，赶忙走到床边问：“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姐，不舒服就躺下歇着吧，您身体不好。公子知道了，又会着急的。”梅、兰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平日里颜妍对二人如同姐妹般，并没有将两人看作下人。

看着颜妍脸色越发难看，却一句话不说，眼里似乎又涌上了泪，梅、兰二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千不该万不该怎么提起了她们的少爷。

“他，还会关心自己么……”颜妍越想，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又混乱起来。

就在梅、兰两女手忙脚乱之时，又有两个丫鬟跟着宁风进来了。宁风，雨城宁府宁家的少爷，却也是这雨月阁的管家，月楼的掌柜。

宁风今年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清秀的五官虽然带着几分温柔的线条，可身着一身水蓝色长袍的他给人冷冷的沉稳感觉，也是沾上了荀月霄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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