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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教会，原本是和平与圣洁的象征、是寻求心理平静的场所。信徒们相信，神父们的脸上是永远祥和的微笑，教会内部永远充满温馨与和平的气氛，并且永远不变地保持下去。

马鲁旦分会长感谢毕里艾神父：&ldo;毕里艾神父，托你的福。&rdo;事实上，在接受警方调查的时候，分会长也感到焦急，脸色非常不好。&rso;

&ldo;不用谢，分会长先生，那不是我的力量，而是中村夫人的力量，她丈夫在日本政府里握有大权。&rdo;毕里艾神父两手交叉放在脑前，谦虚地答道。

&ldo;尽管那样，还是托你的福。&rdo;分会长摇摇头说，&ldo;如果你不认识中村夫人就不会有这种化险为夷的局面。&rdo;

&ldo;分会长先生，这是上帝指引的路。&rdo;毕里艾神父不在乎分会长话里夹带的讽刺，不露声色地说。接着，他像平时那样闭上眼睛画了一个十字。

&ldo;你有学问，可以吸引日本知识妇女的心。这我没说错吧？&rdo;分会长背靠在椅子上抬头望着毕里艾神父说。

&ldo;也不全是这样。但是，日本妇女因为我能看懂她们国家的哲学书而感到吃惊。&rdo;

&ldo;日本知识妇女非常喜欢你那样的长处。哎，叫什么来着，你上次给我介绍的一位夫人。&rdo;

&ldo;是高山夫人吗？&rdo;毕里艾神父转动着眼珠回忆。

&ldo;是的，就是那名字。我呀，日本人名字就是听五遍也记不住。&rdo;

&ldo;高山夫人是半世纪前自杀身亡的著名思想家的外甥女，也是贵族。&rdo;

&ldo;是的。类似那样的夫人部喜欢你，这是好事情。教会有那样阶层的妇女加盟和参与，传教方面就能收效快。因为，普通的日本人还是很尊敬贵族阶层和知识阶层的。&rdo;

&ldo;我也是这么想的，分会长先生。&rdo;

&ldo;你怎么称呼她？&rdo;

&ldo;高山夫人。&rdo;

&ldo;你跟她还交往吗？&rdo;

&ldo;她在住院。胸部患病不是轻易能痊愈的，她也感到烦恼。为了把神的教诲转达给她和让她安心养病，我常去医院探望。&rdo;

&ldo;她高兴吗？&rdo;马鲁旦分会长脸上多少有点嫉妒的表情，略带有嘲笑的话脱口而出。

&ldo;不管谁，听神的教诲会不高兴吗？分会长先生。&rdo;毕里艾神父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分会长在嘲笑自己。

&ldo;嗯，那是不会的。毕里艾神父说得对。&rdo;

马鲁旦分会长见毕里艾神父郑重其事的表情，仿佛做贼心虚似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充满不怎么愉快的气氛。为了改变那样的气氛，分会长赶紧对毕里艾神父说：&ldo;毕里艾神父，我有几句话要说，这是内部秘密。&rdo;

&ldo;哦，什么话？&rdo;毕里艾神父朝前弯下腰。

&ldo;是乔赛夫神父的事情。&rdo;分会长压低嗓门说，&ldo;我早想好了，决定这次实施。我刚才把申请书递交给总会长了。&rdo;

&ldo;是调他到别的地方？&rdo;毕里艾神父表情紧张起来。

&ldo;你是怎么想的？&rdo;

&ldo;我觉得行。&rdo;

&ldo;是的，谁都这么想。&rdo;分会长点头道，&ldo;那家伙不能留在这里，他反对我的方针，并且顽固不化。其实在发展教会方面，我有我的做法。&rdo;

&ldo;当然是听你的，分会长先生。&rdo;

&ldo;他这人固执己见，常来我这里发牢骚，真让我受不了。我统计了一下，被迫听了有四十二次的所谓&lso;忠告&rso;，他还诅咒教会迟早要倒霉。这样的话也不知说了多少遍。只要他在这里待下去，还真难免不发生倒霉事。&rdo;

&ldo;我也是这么想的，分会长先生。&rdo;

毕里艾神父表示赞同：&ldo;那，准备把他调到哪里？&rdo;

&ldo;朝鲜。&rdo;分会长回答。

&ldo;朝鲜？&rdo;毕里艾神父瞠目结舌。

&ldo;就是调他到朝鲜，而且发配他去朝鲜的大山里，那儿完全没有文化，听说冬天像挪威那么冷。&rdo;分会长仿佛房间里挂有世界地图似的，注视着墙面轻声说道，&ldo;那是最适合顽固的乔赛夫神父传教的地方，最终，他自己的尸骨也可能被埋在那里。&rdo;

砂糖风波平息后七年过去了，古里艾鲁莫教堂依然平静，教堂建筑面积扩大了。这是改建和扩建的缘故，保留着武藏野痕迹的杂树林之间，耸立着经过扩建变得更加雄伟的圣殿和变得更加耀眼的尖塔十字架。

春天里，万物生长，郁郁葱葱，使教堂建筑显得格外壮观。

夏天里，虽炎热，可洁白的圣殿墙面清晰可辨。

秋天里，可以透过红叶欣赏高雅华丽的教堂轮廓。

冬天里，教堂在落叶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威严和神圣。

那些用于改建和扩建的资金，既不是信徒们供的还愿钱，也不是慈善家送来的捐赠款，更不是欧洲总部汇来的巨款，而是日本分会根据自己的&ldo;特殊理念&rdo;和&ldo;特殊才能&rdo;，大肆&ldo;筹措&rdo;的。宗教团体不接受任何援助而完成此浩大的工程，简直太出色了。

这主要在于分会长马鲁旦神父的手腕，也在于主任神父毕里艾的手腕。

信徒里没有人提起过七年前的砂糖风波，不用说，因为没有人传播，当然也就无人知道。即便有那么点察觉，也都不会认为砂糖黑市交易可以给教会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提供足够的资金。

但是教会在七年前非法出售的砂糖数量之大，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转手倒卖的。当时，教会请来从事大宗黑市交易的&ldo;专家&rdo;。他不是田岛喜太郎。田岛只是从事了一些小买卖而已。&ldo;专家&rdo;不是日本人，而是在国际黑市交易市场上颇有知名度的外国男子，从一开始就接受教会的委托从事大宗黑市交易，打那以后与教会结缘。也就是说，他清楚教会这一宗教团体可以成为黑市交易的秘密伙伴。

他最初接受委托的时候，适逢古里艾鲁莫教堂倒霉，教会的软肋被警方抓住。不过，他一次都没出现在古里艾鲁莫教堂里，都是电话联系，无疑，也都是打给马鲁旦分会长的。但单凭电话联系也是不行的。有时，分会长让毕里艾神父去&ldo;专家&rdo;的住宅。如果毕里艾神父脱不开身，便打电话给涉谷教堂让戈鲁基神父去。如果事情重要，马鲁旦分会长则亲自秘密拜访。

显然，信徒们不可能知道神父们亵渎宗教的犯罪行为，更不可能知道马鲁旦分会长与&ldo;专家&rdo;之间说了什么和交易了什么。

七年来，黑市交易让教会大富特富了，巴奇里奥教会的传教活动也变得显眼了，这使得其他教会组织望详兴叹，瞠目结舌。巴奇里奥教会与专家之间的交易不断深入，教会已经陷得不能自拔。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和&ldo;专家&rdo;的威胁，束缚了该教会的意志。

仔细想来，也许巴奇里奥教会美国分会七年前不应该捐赠那么多的砂糖，以致从那时开始出现灾难的萌芽，使教会陷入&lso;专家&rdo;设置的圈套里。然而，马鲁旦分会长、毕里艾神父和戈鲁基神父不认为那种行为有悖于主的教诲。那是因为与&ldo;专家&rdo;合作的收益部分，都花费在传教上了，用于繁荣上帝的神圣事业上了，因而他们没有精神上的痛苦，没有在神面前忏悔的心理，相反，完全是喜气洋洋的庆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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