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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第1页）

&ldo;我是想……我再留下来就不合适了，高梁可以接替我。新一代人比我强。在潜艇上，我不能算年轻了。&rdo;

&ldo;基地已经研究过了，让你当二支队的政委。&rdo;司令员说，&ldo;可是我还是不愿意勉强你。你真地想走吗？&rdo;

焦同的心在颤抖。司令员用的不是一个将军的目光，而是一个老人的目光。

&ldo;司令员，我……我还可以收回我的申请吗？&rdo;焦同有点结巴了。

司令员没说什么，他简单地将那份转业申请交还给焦同，就向前面小广场上停着的自己的座车走过去了。

焦同依然站着。他又想到了那句话：无论到了何时，他都可以做你的艇长。他比你行。

大会过后，江白和海韵的婚礼仍没能马上举行。

无论司令员到他的夫人，连同江白和海韵，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大会是开过了，但与东方瀚海有关的一些事仍没能全部处理完，大会的特邀代表也需要送走，这时候举行婚礼，显然是不合适的。

大会结束的当天晚上，司令员来到基地小招待所，陪特邀代表们吃了一顿饭。此时他的注意力已全部转向东方白雪。

饭后，大家聚集在招待所小客厅里闲谈。

&ldo;江白，焦同，你们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白雪这次能跟老施回y城吗？&rdo;司令员一边问，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

白雪还没有走进来。焦同回答道：

&ldo;就我和江白的感觉，白雪好像还没定下决心来跟施老回y城去。&rdo;

东方白雪在大会上的表现，曾让司令员感到心安。他觉得她已经接受了一个新的平了反的英雄父亲。但现在焦同这么说，却又让他不快和不安了。

&ldo;回y城上大学有什么不好？……干嘛一定留在l城当个女招待？……学校都安排好了嘛！这种事别人求之不得，她倒不去！……跟东方瀚海一个脾气！&rdo;他有点生气了。

司令员夫人脸上现出担心的神情，插上来打断丈夫的话：

&ldo;老秦，瞧你说了什么！东方是英雄，白雪是个孩子，不过是小孩子的脾气，她跟东方瀚海一个什么脾气？！&rdo;

司令员红了脸，当着众人，又不好不给妻子一个面子，就转过脸去，掩饰似地响亮地咳嗽了一声。

海韵、江白、施连志夫妇一起笑起来。

白雪和一个她已熟悉的女招待员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司令员站起来了，要走，看见她，又停住，将自己刚才说过的一番话当面对她说了一遍。

&ldo;……白雪，好孩子，陪你爸你妈在l城玩几天，你还是跟他们一起回去，上学去！……听我的话，就这样定了！&rdo;最后，他加强了语气，说。

白雪进来时还在笑，这时笑容没了，动作缓慢地坐在沙发沿上，神情晦暗。

司令员脸上堆满了阴云。妻子悄悄拉了他一把，他&ldo;哼&rdo;了一声，走出去。

大家都到门外送他。只有白雪原处坐着。司令员要上车了，又回转身，皱着眉头，将众人一个个看了，目光停在女儿脸上。

&ldo;你，&rdo;他说，&ldo;你就在招待所住下。给你个任务，这几天跟白雪多接触，好好劝劝她！&rdo;

说完，他上了车。

司令员夫人向女儿投以鼓励的目光，也上了车。

蓝色的北京越野吉普尾部甩下一串蓝烟，走了。大家的目光转向海韵。她有点不快了，发起牢骚：

&ldo;这样的爹，他当我是谁？……我是他的兵吗？&rdo;

白雪的事情还没有个结局，大家想笑，又没有笑起来。

虽然有点勉强，当晚海韵还是与白雪住进了一个房间。

开初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孩。白雪性情乖僻，多疑，内心充满着显而易见自怜和自卑情结。她也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就海韵过去的经历而言，她最不愿意也最不善于打交道的就是这类与自己出身和文化水平相距太远的女孩。

当晚两人除了最起码的应酬话，几乎什么也没说，就各自睡下了。

旅途的疲劳还没有消失。海韵一躺下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东方欲晓。

醒来时窗外有一点微红。东方白雪的床上空着。那个她不大喜欢的女孩不见了。

&ldo;她去哪儿了呢？……她不会是去自杀吧？&rdo;如果是白天，她脑海里是不会冒出这种怕人的念头的，但她对于白雪还一点也不理解，本能地觉得后者性情怪异，自己脑海里又残存着丝丝缕缕的梦境，这种念头不仅油然而生，还一下子就显得十分真实和具体了。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下来，只穿着睡衣，就跑了出去。

基地小招待所位于军港的一个小小的湾褶里，围墙外面就是大海。

墙上的小门开着。

她跑出那道小门。

一道野生的剑麻丛。过后是低矮的抗风桐。再过去就是向大海倾斜下去的沙滩。

大海已从睡梦中苏醒。平展展的海面上，泛着鱼鳞般灰白的光斑，伸向无际。东方天空里，几条长长的灰色云带的底部被尚未出海的朝日抹上了一线稀薄的酱红。

海水一波波平缓地涌上沙滩，冲击着几块独立的影子一样的黑色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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