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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ldo;如约而来，敢问君……可有备好坟茔？&rdo;

……他真的来了，看起来就像他之前与卫将离宣告的一样。

西秦的人马从他身后面容疯狂地杀出，衣袖猎猎扫过满是硝烟的风，令已残损了半边视野的殷焱久久不得语。

西秦大军如猛虎出笼，东楚曹敬贤虽勉力指挥人去阻挡，但短兵相接，一下子便显出他的弱势来，竟直接教那些甚至还没纠集成阵的西秦大军撕开一条缺口，直逼中军。

&ldo;虎门卫前来救驾！！陛下先入后军暂避！！！&rdo;

中军在敌方一冲之下受损，殷焱身侧的护卫连忙请了他坐到战车上，王旗一卷回撤，慌乱间回头，只见黑与红交错的战场彼方，那一道突兀的雪白，看着这边，慢慢走过来。

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却让人本能地想要逃。

‐‐不逃，就会被杀。

殷焱的战车一直被护送到后军，到了后军金门卫的保护之下，方才停了下来。

&ldo;传令金门卫，充作前军，定要将西秦大军抵于百步之外！&rdo;

军令签砸在一个将领面前，那将领却反常地没有去捡。

金门卫护国大将军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痛恨‐‐

&ldo;我将士之命，不能交到伪龙手里。&rdo;

殷焱猛然望去，狭窄的视野让他晚了一步察觉……周围都是金门卫，也就是殷磊的亲军。

片刻的死寂后，殷焱如同一个真正的帝王一般坐下来，淡淡道：&ldo;殷磊只派了你来吗？&rdo;

江海cháo退后半步，露出后面与殷焱同一张面容的人，寒声道‐‐

&ldo;不，朕一直都在。&rdo;

第100章

火焰将晦暗的满月烧成红色，时隐时现地沉浮于浓重的雪云当中。那些自天空上落下的冰尘并未落在战场上，而是仅仅靠近与这座大火燃烧的城池，便被蒸干，随着风和不断壮大着队伍的英灵回到了天上。

白雪川伸出手接下一片躲过热浪的雪花，那雪花极小，但落在他手上，并未迅速融化，只稍稍停下了一刹，便随着周围的喊杀声再次吹飞落在身侧交战军人的寒甲上。

他看过很多关于利益的杀戮，唯有战场上的生与死，勾不起他半分已然逝去的怜悯。

渐至冬日的土壤愈发硬了，血液泼洒下来，只会粘稠地流于表面，有些新发的冬麦就这样还未钻出地底，便被结冰的血液拦在了地下。

白雪川走得很慢，他有足够的时间与能力到任何地方，包括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去见在军队重重保护之下的帝王。

而帝王也很快就看到了他……那是一种被遨游于天外天的飞鸟站在井口俯视的屈辱感。

‐‐你雄兵百万、大权在握又如何，你在我眼里不过是吹灰一缕，何时想杀你，何时杀得了你，不过动念之间。

&ldo;挑动战乱，对你有何益处？&rdo;

……是他。

殷氏的人都有一种伪善的本能，但伪善到流于表面的只有殷磊一个人。

白雪川并未对此表露出太多的意外，淡然道：&ldo;寻仇并不需要益处，我更好奇的是……&rdo;眼尾扫了一眼身后百丈外冲出凤沼关的一辆着火的铁车，道：&ldo;为何你们都能理直气壮地要所有人给你们一个说法？你们在满足自己的征伐掠夺欲时，可有给过谁一丝喘息之机？&rdo;

白雪川陈述事实的目光在殷磊看来有一种刺目的嘲讽，很显然……尽管有他本身的恨怒纠缠其中，但本质上依然是在为卫将离遭受过的不平而报复。

&ldo;她不需要你为她如此鸣不平。&rdo;

&ldo;这就是你无权纠缠她今后命途的理由。&rdo;

总会有一方牺牲，卫将离选择牺牲自己，她能理直气壮地要求天下太平，也能无愧于心地重新寻求一个新生。

而没有付出的人，鱼与熊掌想兼得……想要江山，又想要因江山而被伤害了的人，怎么可能呢？

他无权去替卫将离说，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殷磊一时语塞，道：&ldo;我想要的也正是她想要的，志同道合有什么不对？&rdo;

冰冷的笑意爬上眼底，白雪川徐徐道：&ldo;正是因为你什么都想要……所以我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rdo;

男人足以炫耀的东西不过那几种‐‐权力、财势、力量、智慧、女人。

对于殷磊来说，摧毁他的权力与仅剩的反击智慧，才能让他那一丝隐藏的野心摧枯拉朽地湮灭。

&ldo;太上皇！！！&rdo;

不知谁远远地叫喊起来，只见正在撤往后军的一辆马车前的两匹乌头云驹疯了一般冲向敌阵，转眼间便没入一片刀枪剑戟中。

&ldo;卑劣！&rdo;

&ldo;痛苦吗？&rdo;战场彼方的火海映在眼底，悠然仰首避开一枝she向他的暗箭，白雪川看着殷磊道：&ldo;你们带走她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疼的。&rdo;

……他是非要殷磊身边亲与仇都渐渐离他远去才罢休。

看着殷磊气急败坏地远去，周围的刀枪剑戟以一种恐惧的姿态包围过来，白雪川哑声笑了。

&ldo;世人啊……何以以蝼蚁度人者芸芸，以人度人者寥寥……&rdo;

&ldo;你们说，可笑否？&rdo;

离他最近的一名士兵已惊惧得近乎麻木，额上的汗水流到眼中的眨眼间，他便看见了浓暗的云朵，眼前的一切在旋转，有着火的城池、交击的兵器……最后摔在地上时，满眼暗红色的泥土，和许多死不瞑目的人。

……他们始终是来晚了。

佛子温仪在战场边缘见到白雪川时，他已然半身染血，便知道自己终究是渡不了这个人，他这样的佛门高僧是无需介入两国之间的战场，但天下已无人能制服这个人时，他们就必须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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