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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天上忽然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廊前的泥土中，悄无声息地坠落，又悄无声息地融化，只有转瞬的洁白。

就像是雪花也曾许下一个愿望，希望自己这短暂的生命，能让在别人看过之后，就遗弃在记忆的转角。

冻结的冰映入眼中，佐助仍然定定地望着那枯萎了莲花的池塘，轻声说：&ldo;雏田，看到了吗，又下雪了。&rdo;

他等待着身后女子的回答。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很容易的：看到，或者没看到。

良久的寂静中，只有火盆里的木炭燃烧着，偶尔发出一声断裂的轻响。

雪渐渐堆积起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白。这世界上的白色，实在太多了。

那颜色令他突然觉得非常厌烦，猛地转回身来，把纸门啪地一声合上了。

这下他终于看到了日向雏田。不论怎么逃避，不论心中如何不甘，终归是看见了。

她合着眼睛，那总是强迫着自己露出熨帖笑容的脸，现在显得平静又安稳，只有放在胸前的两只手，紧紧握成小小的拳头，像是仍在和命运较劲一般。

佐助沉默良久，伸出手来，把她冰凉的拳头握在手心里，低声地笑：&ldo;像你这样说谎的话，猜拳可是会输的。&rdo;

方才眼中看过的冰冻池塘，似乎也因为炭火的热气而融化了，有一滴咸涩的液滴，落在她苍白如莲花的脸庞上。

第一章雪割草之章&iddot;中

35

夜深了，木屋中空无一人，宅院里也人声寂静，一片黑暗。

有一个男人走进院门，没有顺着那条青石路，而是直接踩着庭院中的落雪、草叶和泥土走了过来。

橙发的男人站在一地落雪中，月光将雪映照得更加清冷，反射在他脸上，令他一向带着爽朗暖意的面孔，也变成一种青白的颜色。

佐助背着手站在游廊上，背后的纸扇门半掩着，门里的炭火早也熄灭了，这时夜色昏晦，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问：&ldo;你来找谁？&rdo;

他答：&ldo;……我来找你。&rdo;

&ldo;哦？那你是，&rdo;目光扫过友人的脸，佐助的声音中带上些讥诮，&ldo;来和我对质的了？&rdo;

然而，鸣人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叹了口气，平稳地答：&ldo;不是的。佐助，我了解你，也了解她，你觉得我会怀疑你们吗？我……不是来说这种事的。&rdo;

佐助沉默片刻，敛回自己出鞘剑般尖利的黑瞳，重新望向庭院中的满地白雪，漠然道：&ldo;那你是来说什么的？&rdo;

&ldo;我已经决定了，不能再看樱这样下去。&rdo;鸣人眉头紧锁，深深的一声叹息后，肃然续道，&ldo;当年放弃她，是我做错了，是我……自欺欺人。从今往后，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rdo;

话音落后，一阵寂静。在这阵不可预测的沉默中，他紧张却又异常坚决地望着对面的鸦发男人。不论佐助给出怎样的回答，哪怕要再来一次决战，他也不会退缩或者改变心意了。

谁知，佐助却只是用那难以捉摸的黑瞳盯着他，很缓慢地问：&ldo;那你对雏田，打算怎样？&rdo;

这家伙还是这样，一句话，便问中他人最想逃避的关窍。鸣人这样想着，忽然有些想笑，但那笑意中却全是苦涩和辛酸。这太过于伤怀的神色，他以前从来不曾有过。

他终于是变了。那天空般的眼瞳中，曾有过天真而单纯的光辉，虽然有时明亮至伤人，却终究曾令某个人毕生仰望，但如今却布满阴雨过后铅灰的伤痕。这种成熟，是对还是错，有谁能够断言？

&ldo;……雏田和我在一起时，并不快乐，而我，大概也一样吧。&rdo;

&ldo;我曾经假装没有发现，用工作来逃避……但这对她太不公平了。从头到尾，我都太对不起她……可是正因如此，才不能继续下去。&rdo;

&ldo;她今天告诉我，说想要我和她都从这笼中逃脱。所以，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和你说清楚。&rdo;

面前的友人絮絮地说着。人们都调侃着，七代目火影嘴遁举世无双，是最会说话的&ldo;不会说话的人&rdo;。

然而，这是第一次，鸣人所说的话，真正解开了佐助的心结。他曾被他感动，曾为他让步，却终于是在此刻，才豁然开朗，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ldo;原来如此……&rdo;佐助有些失神地喃喃道，&ldo;原来…如此。&rdo;

&ldo;你在说什么？&rdo;鸣人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古怪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女人藏起自己全部的弱点，咬牙硬撑，苦心孤诣，全都是为了能够达成现在这个结局。

……自把自为，独断专行，真不知该说是太卑微，还是太傲慢，简直到了可笑的地步。

但他并没有笑出来，而是骤然望向鸣人，用一种极其锋锐的目光，然后一字一句地说：&ldo;你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再改变？&rdo;

鸣人站在庭院中，忽然感觉脚下的积雪有钻心的冰冷，但仍咬紧牙关，挺直脊背，与他对望：&ldo;没错，我已决定离开雏田。&rdo;

得到了这个回答，佐助竟然像是忍俊不禁般，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就像是对着谁，拾起这冰锥一般伤人伤己的笑容，说：看，你已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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