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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年余，其党无所归，乃诱其再祷于乩神以试之。如其言，又一神降曰：&ldo;我西湖水仙也。保ㄈ塔下有石井，井西有富人坟，可掘得千金。&rdo;朱大喜，与其徒持锄往。遍觅石井不得，正徘徊间，若有耳语者曰：&ldo;塔西柳树下非井耶？&rdo;视之，已填枯井也。掘三四尺，得大石椁，长阔异常，与其党六七人共扛之，莫能起。相传净寺僧有能持飞杵咒者，诵咒百余，棺椁自开，乃共迎僧，许以得财烹分。僧亦妖匪，闻言踊跃而往。诵咒百声，石椁豁然开。中伸一青臂出，长丈许，攫僧入椁，裂而食之，血肉狼藉，骨坠地有声。朱与群党惊奔四散。次日往视井，井不见。然净寺竟失一僧，皆知为朱唤去。徒众控官，朱以讼事破家，自缢于狱。

朱尝言所见棺中僵尸不一；有紫僵、白僵、绿僵、毛僵之类。最奇者在六和塔西边掘坟，有圈门石户，广数丈，中有铁索悬金饰朱棺，斧之，乃犀皮所为，非木也。中一尸冕旒如王者，白须伟貌，见风悉化为灰。侍卫甲裳似层层茧纸所为，非丝非绢。又一陵中朱棺甚大，非绋索所悬，有四铜人如宦官状，跪而以首承棺，双手捧之，土花青绿，不知何代陵寝。

一目五先生

浙中有五奇鬼，四鬼尽瞽，惟一鬼有一眼，群鬼恃以看物，号&ldo;一目五先生&rdo;。遇瘟疫之年，五鬼联袂而行，伺人熟睡，以鼻嗅之。一鬼嗅则其人病，五鬼共嗅则其人死。四鬼伥伥然斜行踯躅，不敢作主，惟听一目先生之号令。

有钱某宿旅店中，群客皆寐，己独未眠，灯忽缩小，见五鬼排跳而至。四鬼将嗅一客，先生曰：&ldo;此大善人也，不可。&rdo;又将嗅一客，先生曰：&ldo;此大有福人也，不可。&rdo;又将嗅一客，先生曰：&ldo;此大恶人也，更不可。&rdo;四鬼曰：&ldo;然则先生将何餐？&rdo;先生指二客曰：&ldo;此辈不善不恶、无福无禄，不啖何待？&rdo;四鬼即群嗅之，二客鼻声渐微，五鬼腹渐膨亨矣。

梦乞儿煮狗

陈秀才清波，处馆绍兴。夜间梦游土地庙，庙后有数乞儿，状貌狞恶，拥土炉剥黄狗而烹之。狗似新受棍伤者，血犹淋漓，陈心恶之。忽门外有衣冠人来骂曰：&ldo;我家狗被汝偷食，我将告官。&rdo;语未毕，群丐起而殴之，衣冠者倒地死，陈惊醒。越三日，梦青衣皂隶持城隍牌票示之曰：&ldo;狗主人被恶丐打死，其鬼已控城隍。牒内写君作证，故来相招。&rdo;陈视票，果有已名，且有听审日期，觉而恶之，然自念此事与己无干，不过暂往阴司作证，因恐馆归，以二梦语其亲徐某，且托曰：&ldo;我死当复生，诚恐阴阳隔路，一时灵魂迷矣，乞君购白雄鸡书我姓名，临期到城隍庙招呼，免我迷路。&rdo;徐以为梦幻难凭，笑允之，始终不信也。

至某月某日，陈果无疾而逝。家人泣报于徐，徐急买白鸡书陈姓名而往，适城隍庙搭台演戏，众人蜂拥，至日仄方能到神座下，大呼招魂。及归家，六月盛暑，尸已腐矣。

一棺藏十八人

乾隆四年，山西蒲州修城，掘河滩土，得一棺，方扁如箱。启之，中有九，一藏二人，各长尺许，老幼男妇如生，不知何怪。

真龙图变假龙图

嘉兴宋某，为仙游令，平素峭洁，以&ldo;包老&rdo;：自命。某村有王监生者，奸佃户之妻，两情相得，嫌其本夫在家，乃贿算命者告其夫以&ldo;在家流年不利，必远游他方，才免于难&rdo;，本夫信之。告王监生，王遂借本钱，令贸易四川。三年不归，村人相传：某佃户被王监生谋死矣。宋索闻此事，欲雪其冤。一日，过某村，有旋风起于轿前。迹之，风从井中出。差人撩井，得男子腐尸，信为某佃，遂拘王监生与佃妻，严刑拷讯。俱自认谋害本夫，置之于法。邑人称为&ldo;宋龙图&rdo;，演成戏本，沿村弹唱。

又一年，其夫从四川归。甫入城，见戏台上演王监生事，就观之，方知己妻业已冤死。登时大恸，号控于省城。

臬司某为之审理，宋令以故勘平人致死抵罪。仙游人为之歌曰：&ldo;瞎说奸夫害本夫，真龙图变假龙图。寄言人世司民者，莫恃官清胆气粗。&rdo;

莆田冤狱

福建莆田王监生，素豪横，见田邻张妪田五亩，欲取成方，造伪契，贿县令某，断为己有。张妪无奈何，以田与之，然中心忿然，日骂其门。王不能堪，买嘱邻人殴杀妪，而召其子视之；即缚之，诬为子杀其母，擒以鸣官。众证确凿，子不胜毒刑，遂诬伏。将请王命，登时凌迟矣。

总督苏昌闻而疑之，以为子纵不孝，殴母当在其家，不当在田野间众人属目之地。且遍体鳞伤，子殴母，必不至此。乃檄福、泉二知府，会鞫于省中城隍庙。两知府各有成见，仍照前拟定罪。其子受绑将出庙门，大呼曰：&ldo;城隍！城隍！我一家奇冤极枉，而神全无灵响，何以享人间血食哉？&rdo;语毕，庙之西厢突然倾倒。当事者犹以庙柱素朽，不甚介意。甫牵出庙，则两泥皂隶忽移而前，以两梃夹叉之，人不能过。于是观者大噪，两府亦悚然重鞫，始白其子冤，而置王监生于法。从此，城隍庙之香火亦较盛焉。

水鬼畏嚣字

赵衣吉云：&ldo;鬼有气息：水死之鬼羊臊气，岸死之鬼纸灰气。凡人闻此二气，皆须避之。&rdo;又云：&ldo;河水鬼最畏&lso;嚣&rso;字，如人在舟中闻羊臊气，则急写一&lso;嚣&rso;字，可以远害。&rdo;

狐仙知科举

钱方伯琦、蔡观察应彪未第时，有友吴某招饮。其家素奉狐仙。二人与群客至其家，候至日晚，腹已枵矣，不见酒肴，心以为疑。少顷，主出，有愧色，曰：&ldo;今日饮诸公，肴已全备，忽为狐仙摄去，奈何？&rdo;众客疑吴惜费，以狐为推。蔡公曰：&ldo;主人若果治具，必有水浆痕迹，盍往厨房视之？&rdo;往验，则余火未熄，盘碗姜豉之物尚在，始知吴非诳言。众客欲散，独蔡公大呼曰：&ldo;果狐仙在此，我有一言奉问：今年乙卯秋闱，我辈皆下场人，如有一个中者，狐仙还我酒肴；如无一人中者，狐仙竟全啖之。我等亦没兴在此饮酒。&rdo;言毕，出。未久，主人大笑来曰：&ldo;恭喜诸公，酒肴都全还在案矣，今年必有中者。&rdo;于是群客欢饮而罢。是年，钱公登第，蔡迟一科。

鬼争替身人因得脱

会稽王二，以缝衣为业，手挈女裙衫数件，夜过吼山，见水中跳出二人，倮身黑面，牵之入河。王不能自主，随行数步。忽山顶松树间飞下一人，垂眉吐舌，手持大绳，套其腰，曳之上山，与黑面鬼彼此争夺。黑面鬼曰：&ldo;王二是我替身，汝何得夺之？&rdo;持绳鬼曰：&ldo;王二是成衣师父，汝等河水鬼赤屁股在水中，并无衣服要做，何所用之？不如让我。&rdo;王亦昏迷，听其互拉；然心中略有微明，私念倘遗失女裙衫，则力不能赔，因挂之树上。适其叔自他路归，月下望见树有红绿女衣，疑而近前视之，三鬼遂散。王二口耳中全是青泥填塞，扶之归，竟脱于难。

城隍神酗酒

杭州沈丰玉，就幕武康。适上宪有公文饬捕江洋大盗，盗名沈玉丰，幕中同事袁某，与沈戏，以朱笔倒标&ldo;沈丰玉&rdo;三字，曰：&ldo;现在各处拿你。&rdo;沈怒，夺而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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