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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药师父

昆山徐大司寇之子字冠卿，幼时号&ldo;药师父&rdo;，以其曾鸩死一业师也。业师周姓，号云核，受司寇聘前一日梦巨蟒以口吐红丸逼令咽之，肠痛而醒。就聘于徐，督冠卿严。冠卿素佻达，笞责尤甚。冠卿与仆谋，置鸩于饭，食之而卒。

后冠卿为翰林，不得志，诗文多怨诽，为人所构，就鞫刑部。见左司杨景震，大惊曰：&ldo;吾死矣！吾初见时，俨然周先生也。&rdo;次日复讯，各官俱以司寇之子，稍加怜恤；杨独怒鞫，批其颊数十下，齿左右坠，定以斩决。狱上即刑，杨为监斩官，其家访之，杨景震之生年月日，即周先生之死年月日也。或告之杨，杨大笑曰：&ldo;岂有是哉！

使吾早知此语，转当屈法以救之矣。&rdo;此与《太平广记》载王武俊事同。

庄秀才

通州庄孝廉成，戊午举人，少年貌美。其佃户有女悦之，竟以成疾。临卒谓其父曰：&ldo;吾为庄秀才死也，吾思嫁庄秀才，自念门户寒贱，事必不成，故郁郁成病。今虽死，此意当为致之秀才，则瞑目矣。&rdo;其父急告庄，庄往视，而气已绝。庄赴秋闱，遇女子于淮新桥，宛然如生。入闱，一切炊饭烹茶之事，见女子身为执役，是年登第。每有远行，则女子必至。庄怖之，为置神主祭于家，书&ldo;亡妾某氏&rdo;，见女子来拜谢，自此绝矣。

蔼蔼幽人

通州李臬司，讳玉钅宏，丙戌进士。少时好炼笔录，忽一日，笔于空中书曰：&ldo;敬我，我助汝功名。&rdo;李再拜，祀以牲牢。嗣后文社之事，题下，则听笔之所为。尤能作擘窠大字，求者辄与。李敬奉甚至，家事外事，咨之而行，靡不如意。社中能文者每读李作，叹其笔意大类钱吉士。钱井士者，前朝翰林钱熹也。李私问笔神，笑曰：&ldo;是也。&rdo;自后里国人来扶乩者，多以&ldo;钱先生&rdo;呼之。笔神遇题跋落款，不书姓名，但书&ldo;蔼蔼幽人&rdo;四字。李举孝廉，成进士，笔神之力居多。后官臬司，神助之决狱，郡中以为神。李公乞归，神与俱。李他出，其子弟事神不敬，神怒，投书作别而去。

余与李公子方膺同官交好，绝不向余道只字。方膺卒后，臬司同年熊涤斋太史为余言之，并云方膺深讳其事，盖忤神者，即方膺也。

僵尸求食

武林钱塘门内有更楼，雇更夫击柝表里巡逻。大众敛赀为之，由来旧矣。康熙五十六年夏，更夫任三者巡巷外，路过小庙，每至二更，闻柝声，则有一人从庙中出，踉跄捷走；漏五下，则先柝声入庙，如是者屡矣。任三疑庙中僧有邪约，将伺之为诈酒肉计。

次夕，月明如昼，见其人面枯黑如腊，目眶深陷，两肩挂银锭而行，有声，出入如前。任三知为僵尸，因山门之内停有旧榇，积尘寸许。询诸僧人，云：&ldo;其师祖时不知谁何氏所寄厝者也。&rdo;与侪辈语及之，其中黠者曰：

&ldo;吾闻鬼畏赤豆、铁屑及米子，备此三物升许，伺其破棺出，潜取以绕棺之四周，则彼不能入矣。&rdo;任如其言，购买三物。

待夜二更，尸复出。伺其去远，携灯入视，见棺后方板一块，俗语所谓&ldo;和头&rdo;者，已掀在地，中空空无所有，乃取三物绕棺而密洒之。事毕，径归卧更楼上。至五更，有厉声呼&ldo;任三爷&rdo;者。任问为谁，曰：&ldo;我山门内之长眠者，无子孙，久不得血食，故出外营求以救腹馁。今为尔所魇，不能入棺，吾其死矣。可急起将赤豆、铁屑拂去之。&rdo;任惧不敢答。又呼曰：&lso;我与尔何仇，何苦为此虐耶？&rso;&rdo;任念与彼解围之后，彼杀我而后入，何以御之？

终不答。鸡初鸣，鬼哀恳，继以詈骂，久之寂然。

明日，过楼下者见有尸僵卧，乃告众鸣官，以尸还诸棺而火焚之，一方得宁。

僵尸贪财受累

绍兴王生某，食饩有年，村中富家延之为师。因屋宇湫隘，适相距里许有新室求售者，遂买使居，且曰：&ldo;家中摒挡未尽，学徒暨馆童辈明晨进馆，先生一夜独眠，能无惧乎？&rdo;王自负胆壮，且新室也，何畏之有，乃命童携茗具引至书斋。

王周视室内毕，复至门前徙倚。时已夜矣，月色大明，见山下爝火荧荧。趋往视之，光出一白木棺中。王念：此鬼磷耶？色宜碧。而焰带微赤，得无为金银气乎？快《智囊》所载：有胡人数辈凶服舆榇而藁葬城外者，捕人迹之，榇中皆黄白也。此棺毋乃类是？幸无人，可攫而取也。遂取石块击去其钉，从棺后推卸其盖，则赫然一尸，面青紫而腹膨亨，麻冠草履。越俗：凡父母在堂而子先亡者，例以此殓。王愕然退缩，每一缩则尸一跃，再缩而尸蹶然起。王尽力狂奔，尸自后追之。王入户登楼，闭门下键。喘息甫定，疑尸已去，开窗视之。窗启而尸昂首大喜，从外跃入。连叩门，不得入。忽大声悲呼，三呼而诸门洞开，若有启之者，遂登楼。王无奈何，持木棍待之。尸甫上，即击以棍，中其肩，所挂银锭散落于地，尸俯而拾取。王趁其伛偻时，尽力推之，尸滚楼下。旋闻鸡啼，从此寂无声响矣。

明日视之，尸跌伤腿骨，横卧于地，遂召众人扛而焚之。王叹曰：&ldo;我以贪故，招尸上楼；尸以贪故，被火烧毁。鬼尚不可贪，而况于人乎！&rdo;

宋荔裳受恶土地之累

宋荔裳为山东臬使，族子某，素不肖，与总兵于七饮博为奸。于七者，前明末年山东土寇降清朝者也，虽为总戎，怙恶不悛。人以族子事告公，公怒曰：&ldo;如此必为家门之祸！俟其归，当缚至祠堂杖杀之。&rdo;某闻之，逃至德州。，夜宿土地庙中，梦土地神谓曰：&ldo;汝毋怖，大富贵至矣！现在于七谋反，汝可速往京师，赴提督处出首。&rdo;且曰：&ldo;某地中埋有百金，可取为路费。&rdo;族子掘地，果得金，大喜，以怨其叔故，遂赴提督处，并诬其叔与于七通谋，以故荔裳被逮入狱。未十日，于七果反，族子以首报之功受赏，荔裳牵累入狱，族亦昭雪。

陆夫人

某方伯夫人陆氏，尚书裘文达公之干女也。文达公薨后，夫人病，梦有大轿在屋上行来，前立青衣者呼曰：&ldo;裘大人命来相请。&rdo;夫人登轿，冉冉在云中行。

至一大庙，正殿巍峨，旁有小屋甚洁，文达公科头，衣茧纟由袍，二童侍，几上卷案甚多，谓夫人曰：&ldo;知汝病之所由来耶！此前生孽也，&rdo;夫人忘而请曰：&ldo;干爷有力能为女儿解免否？&rdo;文达公曰：&ldo;此处西厢房有一妇人，现卧床上，汝往扶之。能扶起，则病可治，否则，我亦不能救汝。&rdo;命小童引夫人往西厢房，果有描金床施大红绫帐，被褥甚华，中卧赤身女尸，两目瞪视，无一言。夫人扶之，手力尽矣，卒不起。

归告文达公，公曰：&ldo;汝孽难消，可还家托张天师打醮以解禳之。但天师近日心粗，禄亦颇尽，某月日替苏州顾懋德家作斋文，错字甚多，上帝颇怒，奈何！&rdo;夫人惊醒，适天师在京，遂以此言告之。天师检顾家斋表，稿中果有误字，法官所写也，心为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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