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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未几，夫人亡，天师亦亡。天师名存义。顾懋德者，辛未进士，官礼部郎中。

牛头大王

溧阳村民庄光裕，梦一怪，头上生角，敲门而进，谓曰：&ldo;我牛头大王也，上帝命血食此方。汝塑像祀我，必有福应。&rdo;庄醒，告知村民。村方病疫，皆曰：&ldo;宁可信其有。&rdo;纠钱数十千，起三间草屋，塑牛头而人身者坐焉。

嗣后疫病尽痊，求子者颇效，香火大盛。如是数年。

村民周蛮子儿出痘，到庙，先具牲牢祀神，再掷卦，大吉。周喜，许演戏为谢。未数日，儿竟死。周怒曰：&ldo;我靠儿子耕田养我，儿死不如我死。&rdo;率其妻持锄钯撞牛头，碎其身，毁其庙。合村大惊，以为必有奇祸。自此寂然，牛头神亦不知何往。

水定庵牡丹

江宁二尹汪公易堂，访友古北口，路憩水定庵。庵中牡丹盛开，花大如斗。汪近前赏玩。庵僧戒：&ldo;勿折花，花有妖，能为祸。&rdo;汪素刚，笑曰：&ldo;我本不折花，既云有妖，当折而试之。&rdo;以手摘之，花左右旋转，坚如牛筋，竟不能断。取所佩刀截之，花未断而拇指伤，血涔涔下。汪惭且怒，以袍袖裹血，忍痛不言，乃左手ㄏ花头，而右手以刀截其根，竟断一枝。归畜瓶中，夸于人曰：&ldo;我今日获花妖矣。&rdo;将购药医手创，细视之，并无刀痕，袍袖上亦无血迹。

乌台

粤东肇庆府，即古端州，包孝肃旧治也。大堂暖阁后有黑井，覆对铁板，为出入所必经，相传包公纳妖于井。俗有&ldo;包收卢放马成湖&rdo;之谣，谓太守遇卢姓则妖出，遇马姓则井溢也。然千百年来，亦从无此二姓为守者。署东有高楼，号曰&ldo;乌台&rdo;，俗谓包公听断妖鬼皆坐此台。四面砖石封固，启则为祟。凡太守履任，必祀以少牢，无敢启视者。

前任安守有管厨人某，酒醉登楼巅，揭瓦窥之，见台中有三土堆，品字排列，如小坟状，中间小树一株，枝青叶绿，此外一无他物。方瞪视间，有黑气冲起，厨人自楼巅滚跌于地，颤汗交作，仅能言所见。至夕，狂叫而死。越日，安公暴染疯狂，鞭扑其妻，竟至身死；又手刃其爱妾，以此落职获谴。

越两任后，家弟香亭出守是郡，家信来为言若此。余闻而大怒，寄信云：&ldo;此说荒唐可也，若真有其事，则楼神不法甚矣，断非包公旧迹！弟何不拆而焚之？&rdo;

鬼娘堡

顺治乙酉，王师破建昌，明益王遁去。长史刘某，吴下人也，逃山中，不知所往。其子蓼萧，从吴门赴考归，有志寻亲。时藩府荒圮，莫可踪迹，乃祷于盱江张令公祠，梦神书&ldo;石氵祭&rdo;二字与之，醒而徨不知何地。遇一尼告曰：&ldo;石氵祭在闽广之交，阻兵难行。幸有曲径，七日可达。&rdo;

如其言，历尽危险，竟至其地。父母依村农姚氏居焉，母子相持而泣。父已死矣，乃持丧奉母而归。所居村名&ldo;见娘堡&rdo;，名已奇矣。尤奇者，长史避难时，携家谱一册自随，戊子岁，其母闻声出自箧中，以为鼠也，启视无有，闭则复燃。一日，见绯衣人数辈冉冉从箧中走出，益大惊，逾时而孝子至。

此事载姜桓溟文集中，韩尚书衔砟埂

鬼糊涂

乾隆三十九年，京师有无赖子韩六殴伤其父，刑部审明，下狱拟斩。侍郎某以所殴非致命处，意欲减等发落。大司寇秦公奏：&ldo;名分所关，理宜正法。&rdo;奉旨依议，遣刑部司狱司李怀中监斩。后三日，鬼附李身，口称：&ldo;诸大人业已宽我，而汝来斩我。我死不甘，故来索命。&rdo;闻者骇然，以为此鬼糊涂，然而李竟不起。

鬼势利

张八郎有所欢婢，婚后弃之。婢幽怨成疾，临死曰：&ldo;我不饶八郎！&rdo;语毕气绝。忽又张目曰：&ldo;八郎运甚旺，不能报仇，我捉八奶奶也中一样。&rdo;未二年，八郎夫人竟以产亡。

鬼相思

岳州张某，号&ldo;鬼三爷&rdo;，以其行三，为鬼所生故也。父某府学廪生，妻陈氏有色，忽凭妖，自称郧阳小神，白昼现形，与之交接。张虽同床，无故自离，若有梏其手足者。其家遍请符，毫无效验。三月后，陈氏受胎生子，空中群鬼啾啾争来作贺，掷下纸钱无数。张忿甚，将到龙虎山求救于天师。

忽一日，小神踉跄来，汗如雨下，语其妻曰：&ldo;&lso;吾几闯祸！昨夜入汝邻毛家偷其金盆，被他家所挂钟馗拔剑相逐，我惧，为所伤，不得已急走，将金盆掷在巷西池塘中，脱逃来此。汝速具酒，替我压惊。&rdo;次日，妻告张，张往毛府刺探，果失金盆，合家喧吵，将控官捉贼。张止之曰：&ldo;我有法替汝取来，作何谢我？&rdo;毛氏大喜，曰：&ldo;果得金盆，凭君取索。&rdo;张诡作念咒状，良久，唤毛氏家人径往塘所，命善泅者入水取之，果得金盆。

毛延张上座，问：&ldo;以何物作谢？&rdo;张笑曰：&ldo;我读书人，不受财帛，只须君家收藏书画与我一二件足矣。&rdo;其家尽出所藏，张选取文征明芙蓉一幅。其家觉谢礼太薄，心抱不安。张乃指壁上所挂钟馗像曰：&ldo;赐此画，凑成两件何如？&rdo;毛氏唯唯。张取归，悬空中，小神从此永不再来，但闻园中树上鬼哀哭三日。人称&ldo;鬼相思&rdo;云。

关神世法

康熙癸卯举人江，选某县令，丁忧妇。将起复时，梦有甲士来，自称周仓，服饰如今庙中所塑而少年无须，手持名帖，上写&ldo;治年家弟关某顿首拜&rdo;。惊醒大笑，以为关帝行此世法。未几，选山西解梁知县。往谒武庙，旁塑周仓，果少年无须者也，面貌恍如梦中。乃捐俸重修神庙，后竟卒于任所。江公即于九江太守之叔，太守为余言。

乡试弥封

皖江程叔才，名思恭，学问博雅，注陈检讨四六得名。以平时好古，不喜时文，其师唐赤子太史责之曰：&ldo;科名进身，非此不可。今岁入场之年，汝宜留意。&rdo;因强之诵读金、陈诸大家文，程唯唯，终非所好，《四书体注》等书，临场并不翻阅。

康熙戊戌科，江南首题《举贤才焉知贤才而举之》，次题《大哉圣人之道》。程三场毕，自言首篇颇得意，唐太史读之喜曰：&ldo;颇可望魁。&rdo;程急取案头《中庸》一看，愕然丧气曰：&ldo;不中用了。我只道&lso;大哉圣人之道&rso;在&lso;礼仪三百、威仪三千&rso;之下，故领题、出题俱承接此二句，今方知是开首第一句，则通身犯下矣，其不中尚复何言。&rdo;唐亦为之悼叹。

已而榜发，竟中第五名。唐不解所以得售之故，往见主试，将探问之。主试某，故唐公同年，一见笑曰：&ldo;今年科场中有笑语，兄知否？&rdo;唐问故，曰：&ldo;皇上有密旨，谓诸生关节都放在破承、领题、出题三处，今岁将此三处尽行弥封，故有程某文字领题、出题全行犯下，竟中五魁，将来磨勘，定受参罚，奈何？&rdo;唐笑而不言。后叔才先生果被吏部磨勘，罚停一科。

两汪土钅宏

顺治间，徽州汪日衡先生元旦梦行天榜：会元汪士钅宏。先生乃改名应之，竟终身不第。直至康熙某科，汪退谷先生中会元，榜名士钅宏。相隔四十馀年，日衡先生死久矣，孙某记乃祖之言，相与叹造化弄人，亦觉无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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