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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徐支手

咸阳徐某。家巨富。初生一子，颇聪慧，六岁病痞死。旋生三子，貌皆相似，病亦如之。徐年已迈矣，至第三子死时，抚尸恸甚，用刀剖儿腹，出其痞，复断其左臂，骂曰：&ldo;毋再来诱我。&rdo;其痞形如三角菱，有口，能呼吸，悬之树间，风日吹干，每触油腥，口犹能动。未期年，徐又得子，貌如前，痞虽不作，而左手竟废，至今尚存，人呼为&ldo;徐支手&rdo;。

鱼怪

会稽曹山{山全}入市得大鱼归，剖食之，馀半置纱厨内。至晚，厨中忽有光，举室皆亮。迫视，则所馀之鱼鳞甲通明，火光射目。曹大骇，盛以盘送于河，其光散入水中，随波摇荡，婉转间，成鱼而去。曹归家，屋中火发，东灭西起，衣物床帐烧毁都尽，而不及栋宇，凡三昼夜始息。食鱼之人，竟亦无恙。

盗鬼供状

先君子在湖广臬司迟公维台署中，同事大兴人朱扬湖司钱谷。忽一日狂呼。趋视之，面如死灰，伏地昏迷。饮以姜汁，良久曰：&ldo;吾坐此校文案，日方正午，见地下砖响，有物蠕蠕然顶砖起。疑为鼠，以脚践之，砖亦平复。稍坐定，砖响如初，掀视之，有黑毛一团，类人头发，自土中起，阴风袭人，渐起渐大。先露两眼，瞪睛怒视，再露口颐腰腹。其黑如漆，颈下血淋漓，跃然而上举手抱我足曰：&lso;汝在此乎！汝在此乎！吾前世山东盗也，法当死，汝作郯城知县，受我赃七千两，许为开脱。定案时，仍拟大辟，死不瞑目。今汝虽再世，而吾仇必报。&rso;言毕，即牵我入地。我大呼。彼见众客至，舍我走。&rdo;众视砖迹，犹宛然开。

嗣后，其鬼无日不至。有人共座，则不至。尤畏臬司迟公，闻迟公将至，便抱头远窜。公大书几上曰：&ldo;问恶鬼，汝作盗应死，敢与法吏仇乎？汝欲报仇，应仇于前生，敢仇于今世乎？速具供状来。&rdo;鬼夜墨书其侧，字迹歪斜，曰：&ldo;某不敢仇法吏，敢仇赃吏。某以盗故杀人，多受冥司炮烙，数十年，面目已成焦炭。每受刑必呼曰：&lso;某当死，有许我不死者在也，郯城县某老爷受赃七千两，独不应加罪乎！&rso;呼六十余年，初不准理，今以苦海渐满，许我弛桎梏报冤，所具供状是实。&rdo;迟公无如何，不能朝夕伴朱，命多人守护之。

居月余，迟公生日演戏，诸客饮酒，强朱出现，朱曰：&ldo;吾待死之人，有何心情看戏？诸公爱我，可多命家人伴我。&rdo;如其言。席散往视，朱已缢于床。迟公及诸友俱责家人何以不管？佥云：&ldo;灯下吹来黑气一团，奴婢便各睡去。&rdo;或云：诸奴看戏，亦未必伴朱也。

时文鬼

淮安程风衣，好道术，四方术士咸集其门。有萧道士琬，号韶阳，年九十馀，能游神地府。

雍正三年，风衣宴客于晚甘园，萧在席间醉睡去，少顷醒，曰：&ldo;吕晚村死久矣乃有祸，大奇。&rdo;人惊问，曰：&ldo;吾适游地府间，见夜叉牵一老书生过，铁锁锒铛，标曰：&lso;时文鬼吕留良，圣学不明，谤佛大过。&rso;异哉！&rdo;

时坐间诸客皆诵时文，习《四书》讲义，素服吕者，闻之不信，且有不平之色。未几，曾静事发，吕果剖棺戮尸。

今萧犹存，严冬友秀才与同寓转运卢雅雨署中，亲见其醉后伸一手指，令有力者以利刃割之，了无所伤。

鬼弄人二则

杭州沈济之，训蒙为业。一夕，梦金冠而髯者谓曰：&ldo;汝后园有理金一瓮，可往掘之。&rdo;沈曰：&ldo;未知何外？&rdo;

曰：&ldo;有草绳作结，上穿康熙通宝钱一文，此其验也。&rdo;明早往园视之，果有草绳，且缚钱焉。沈大喜，持锄掘丈馀，卒无有，竟一怒而得狂易之疾。

乾隆甲子，冯香山秀才梦神告曰：&ldo;今岁江南乡试题《乐则韶舞》。&rdo;冯次日即作此题，熟诵之。入闱，果是此题，以为必售，榜发无名。就馆广东，夜间独步，闻二鬼咿唔声。聆之，其闱中所作文也。一鬼诵之，一鬼拊掌曰：&ldo;佳哉，解元之文！&rdo;沈惊疑，以为是科解元必割截卷而偷其文字，辞馆入都，以状具控礼部。礼部为奏闻行查，江南解元薛观光，文虽不佳，并非冯稿也，获诬告之罪，谪配黑龙江。

汉江冤狱

曹震亭知汉江县，晚衙夜坐，见无头人手提一头，啾啾有声，语不甚了。曹大骇，遂病，病三日，死矣。家人欲殓，胸前尚温，过夜而苏，曰：被隶人引至阴府，见峨冠南面者，衣本朝服色，辕外人传呼：&ldo;汉江县知县曹学诗进。&rdo;曹行阳间属吏礼，向上三揖。神赐坐，问：&ldo;有人诉公，公知否？&rdo;曰：&ldo;不知。&rdo;神取几上牒词示曹。曹阅之，本县案卷也，起立曰：&ldo;此案本属有冤，为前令所定，已经达部，我申详三次，请再加审讯，为院所驳，驳牌现存。&rdo;神曰：&ldo;然则公固无罪也。&rdo;传呼冤鬼某进，阴风飒然，不见面目手足，但见血块一团叫跳呼号，滚风而至。神告以曹为申救之故，且曰：&ldo;汝冤终当昭雪，须另觅仇人。&rdo;鬼伏地不肯去。神拱手向曹作送状，手挥隶人云：&ldo;速送速送。&rdo;曹猛然惊醒，不觉汗之沾衣也。自此辞官归家，长斋奉佛梦终其身。

控鹤监秘记二则

《控鹤监秘记》唐人张所纂，京江相公曾孙张冠伯家有抄数十页，皆载唐宫淫亵事，绝不类世所传《武后外传》。其略云：

太后幸怀义数年，怀年骄恣不法，驰马南衙，为宰相苏良嗣批颊，后闻而衔之。一日置酒上阳宫，从容谓千金公主曰：&ldo;汝知朕左右无人乎，为此纡郁，奈何？&rdo;公主顿首曰：&ldo;臣欲奏天皇久矣，天皇不言，臣何敢先言。今陛下既知小宝之罪，臣窃以为天皇是何等佛，托身人间，广选男妃，自应择公卿旧家子弟姿禀粹者，置床第间，足以游养圣情，捐除烦虑。何事幸彼市井无赖之徒，为毒、昙献故事，被千秋万世拟秦、胡两后耶？&rdo;后曰：&ldo;微汝言，朕亦知之。近日宰相批怀义面，正欺其市井小人耳。若得公卿子通晓文墨者，南衙何敢辱之。&rdo;言毕叹。公主曰：&ldo;陛下勿叹。陛下知太宗时有凤阁侍郎张九成乎？其从子昌宗，年近弱冠，玉貌雪肤，眉目如画，其风采绝类巢刺王妃。&rdo;后默然，俯而未应。公主遽前跪起附耳语曰：&ldo;陛下毋过虑，儿兼知昌宗下体矣。儿于凝碧池置庄，春花盛时，驸马辄宴宾客，宴毕赐浴。浴时，儿于琉璃屏窥之，群臣无有佳于昌宗者。昌宗通体雪艳，无微痕半暇。瘦不露骨，丰不垂腴。其阴头丰根削，未起时，垂不甚长，浑脱类鹅卵。有洼棱高起五六分，鲜红柔润。&rdo;语未毕，太后色和，谩曰：&ldo;儿试耶？&rdo;公主曰：&ldo;儿非不涎之也，为后故不敢。然终不自信，故遣侍儿逼焉。&rdo;回顾侍者曰：&ldo;据实奏天皇，毋惭也。&rdo;侍者跪起附耳如公主状，奏曰：&ldo;奴初遇昌宗时，似南海鲜荔枝，入口光嫩异常，棱张如伞，三四提后，花蕊尽开，神魂飞矣。昌宗迟速，亦不自为主张，婉转随奴意，事毕后，红玉颓然，奴触之，体犹噤也。&rdo;太后大喜，指公主曰：&ldo;儿诚解人。朕每闻世俗女子但好壮健，不选温柔，此村妪淫耳。夫壮健迟久，可以药力为也，海外慎恤胶，朕宫中有石许，无所用之。男阴佳处，全在美满柔和。怀义老奴，筋胜于肉，徒事憨猛，当时虽惬，过后朕体觉违和。御医沈南ギ肉差胜，然上下如一，头角蒙混，且皮弛，稍稍裹棱，非翘起不脱，故时觉不净。如卿所云，乃全才也。&rdo;公主出，即命侍者召昌宗，衣以轻绡雾之衣，冠以玉清云仙之巾，浴兰芳、含鸡舌入宫。后果大幸，薛、沈辈不复召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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