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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杨瓴朝他道一声&ldo;诺&rdo;，待他走远，转而问我：&ldo;你一个小娘子跑出来，也不带个把随从？你阿姊可知晓？&rdo;我道：&ldo;若是唤了随从出来，长姊必定唠叨我一番……&rdo;杨瓴无奈道：&ldo;若你今日一人摔伤在树下可如何是好，日后可不能如此顽皮。&rdo;我眼睛一转，问杨瓴道：&ldo;瓴哥哥，来日你若得空，便带我去耍可好？&rdo;杨瓴失笑道：&ldo;你这女娃，倒会蛇随棍上，这便赖上我了。承你这声哥哥，我得空便带上你这小妹出门。&rdo;我不平道：&ldo;我已有十岁，才不是女娃，我还会使鞭。&rdo;杨瓴好奇道：&ldo;你竟这般能干，那你能让我开开眼界瞧瞧你这史小公子耍鞭么？&rdo;

我自腰间取出牛皮软鞭，按着王舍人所授挥出鞭法来。一时鞭影重重，我脚下随着手势移步，一步不错使完一套入门鞭法。杨瓴问道：&ldo;你习鞭法有多久了？&rdo;

&ldo;大约半年。&rdo;

&ldo;半年练至如此，看来你平日亦下了苦功。&rdo;

&ldo;过奖了，你亦习武多年么？&rdo;

&ldo;嗯，我自小便随候府武师学艺。&rdo;

&ldo;那你可以教我些旁的么？教我射箭可好？&rdo;

&ldo;你这女娃……好，你愿学，我教你便是。&rdo;

&ldo;嘿嘿瓴哥哥你人真好，我还未曾谢你送了玥姐回家。&rdo;

&ldo;些许小事罢了，你们可有传信？赵姬眼下可好？&rdo;

&ldo;我们有书信往来，她现下挺安稳，她父亲在京城做中黄门。&rdo;

我与杨瓴边走边聊，他还取出随身干粮与我分食，如此回到博望苑外，我见已近申时，暗道声糟糕，若长姊知我一早溜出博望苑现下方回，定要责我。我拉住杨瓴衣袖央道：&ldo;好哥哥，若我长姊问起，你千万莫说出我今日爬树之事。&rdo;杨瓴轻敲我脑门道：&ldo;你方知害怕了？日后莫孤身一人行此险事，若真想上树……至少唤我相陪。&rdo;我笑起来，与杨瓴约好日子再会，便溜回月福轩。长姊对我各种顽劣行径头疼不已，见是曾救我出伎馆的杨瓴将我送回，且杨瓴是赤泉侯府族人，她便不好当着杨瓴的面斥责我，待杨瓴一走，我就哈欠连连直嚷困倦，她只得让我先去歇了。长姊还特意叮嘱随侍我的小婢务必一个时辰便将我叫醒，免得我夜不能寐。

我便日日如此随心所欲行己乐事，或于晨间按王舍人所命练习步法与挥臂，或于怀里揣上一张烙饼便在书馆寻上一册书简读上大半日，又或与泸楠外出送货采买。此间杨瓴亦有数次于闲时带我出门游逛三辅或携我往武场习箭，我处处皆觉新鲜，常常乐此不疲，长姊倒是担心我将杨瓴累到，他却只是摆手，口称无妨。我便依旧咋咋呼呼，镇日里总往外跑。长姊早已管不住我了，我便更加胆大妄为，晨间习完鞭法便钻入书馆一整日，看书忘了吃喝，连书馆的管事见我只要不惹事便都随我去了。我有时着男装偷溜出去看蹴鞠，看兴起了还学着押注，可惜总是输多赢少，如此几次后便也没了兴致。

作者有话要说：　　瓴哥：媳妇你又砸我。

凰妹：砸你咋地，不乐意了？

瓴哥：……

☆、两小无猜

转眼腊月已至，我算算日子，杨瓴已有两月未寻我了，想必是候府年前事忙。这日我陪着长姊看完按制定给刘进的三位家人子的居所，我问长姊：&ldo;三位家人子何时能给长姊添小娃娃呢？&rdo;长姊笑道：&ldo;就你嘴甜，你别忘了你曾说要替长姊照看小婴儿，可不能再四处蹦哒了。&rdo;我立时满口答应：&ldo;我一定好好看护小娃娃！&rdo;正说话间，有舍人来报说杨瓴来寻我。长姊看我一脸眉开眼笑，嗤笑一声：&ldo;这才说着不乱跑，便又要出去了。去便去吧，别回得太晚。&rdo;我向长姊长揖道：&ldo;诺。阿凰最喜长姊了。&rdo;说完我回房换了男装，跑出门去。

我与杨瓴走出博望苑，我问他道：&ldo;瓴哥哥，时近年关，你怎的有空？候府今日事少么？&rdo;杨瓴点头道：&ldo;今日确无大事。我听闻今日安门有逐傩，便想带你去瞧瞧。&rdo;我一听立时欢呼雀跃，拉着杨瓴便往安门奔去。

我行至安门时，逐傩方始，有数十人围站于侧。我与杨瓴挤进人堆里，正见到当中有十三童子，戴着各色相貌狰狞的面具，舞向各方，意为驱魔逐疫。我看得起劲，杨瓴在旁对我道：&ldo;此乃平民之傩，与皇宫内大傩有所不同。大傩于除夕夜起逐，大傩的十三位逐傩者，为首的方相与其后十二神将所戴面具十分考究，起跳方位亦是训练有素，然而却少了这平民之傩的随意有趣。&rdo;

我回头问杨瓴道：&ldo;瓴哥哥竟对大傩如此熟悉？&rdo;

&ldo;去岁除夕我随敞兄以候府家臣之名入宫朝贺，得幸一饱眼福。阿凰，你长姊可有带过你进宫？&rdo;

我摸摸鼻子道：&ldo;长姊担心我闯祸还来不及，怎会贸然带我进宫里。&rdo;

杨瓴轻笑：&ldo;也是，阿凰你有时实在过于顽劣。&rdo;

我脸上一热，刚想辩解，那戴着面具的十二神将中忽有一比我高出一头的童子向我跳来。那面具阴森骇人，我顿时吓得往后一退，同时右手习惯地伸至腰间欲摸出皮鞭自卫。杨瓴见状立时按住我右手，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道：&ldo;阿凰勿怕，那是替你驱鬼呢。&rdo;彼时天冷，杨瓴说话间吐出温暖气息覆于我耳畔，我忽觉心跳加快，耳边似有火烧。我再看向那替我驱鬼的&ldo;神将&rdo;，狰狞面具下，一双敞亮眼光似曾相识……我正欲伸手取他面具，那童子忽的转身跳至别处。我心下猜疑此人是不是泸楠，杨瓴忽而在旁问我：&ldo;阿凰，你见过卫太子么？&rdo;我脱口回道：&ldo;太子十分忙碌，我只见过一两回。长姊说皇帝陛下近年来喜欢四处巡游，便常将国事托于太子。&rdo;

杨瓴随口又问：&ldo;太子事多，那你史家可有帮衬一二？&rdo;我想起泸楠塞入马车运至长安的盐，蓦然警醒，抬眼瞧杨瓴，只见他一脸微笑，似是与我闲聊般，并无试探之意。我遂道：&ldo;我家并无族亲于朝堂供职，想必要帮忙亦是有心无力了。&rdo;

杨瓴带些深意向我道：&ldo;阿凰，你这数月来可是读了许多书？我瞧你似比初见时机智许多，可是看公羊传看出些门道了？&rdo;我打声呵呵，含糊道：&ldo;我并非学究，瓴哥哥你抬举我了。&rdo;杨瓴轻抚我脑后，便不再问我。

正在此时，忽有一男声传来：&ldo;杨瓴你小子居然跑这处瞧热闹了。&rdo;我回头一看，见是一少年郎，与杨瓴年纪相仿，此时正一脸探究打量着我。杨瓴面露惊喜，道：&ldo;华起，你何时回的？&rdo;杨瓴看我一眼又对那人道：&ldo;这是卫太子史良娣幼弟，史绛。&rdo;随即低头向我道：&ldo;阿凰，这是我故友，姬池，字华起。&rdo;我点头一揖道：&ldo;姬兄，幸会。&rdo;姬池看我的神色有些古怪，回礼道：&ldo;史兄弟，幸会。&rdo;姬池说完便不再看我，只拍拍杨瓴肩膀说他先回府，稍后再会，便悠然离去。我问杨瓴如何识得姬池，杨瓴笑道：&ldo;我们父母原是世交，我与华起自幼时便于候府里玩在一处。我父母……故去后，华起亦随他父母四方游历。姬家历代行医，一年里有半年皆在外。现下应是年关将近，他随父母才回京的。&rdo;我抬头望向杨瓴，问道：&ldo;我亦无父母在旁……瓴哥哥，你会想念你的亡考亡妣么？&rdo;杨瓴安慰我道：&ldo;族亲们待我不薄，你不必担心。我看良娣对你亦母亦姊，极是疼爱。&rdo;我听罢向他报以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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