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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第1页）

此时，殿上五百罗汉，金刚尊者无数双眼目都聚在如来身上，地藏这一问实在有理有据，且看佛祖如何来答。

片刻后，如来道：&ldo;维摩经云，&lso;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诸疾人?&rso;菩萨也有凡夫菩萨与佛菩萨之分。凡夫菩萨者，要须常不离佛，忍力成就，而后方堪入三界内，于恶世中救苦众生。&rdo;

&ldo;又论云，譬如婴儿不得离母，若也离母，或堕坑井渴乳而死。又如鸟子翅羽未成，只得依树傍枝不能远去。翅翮成就，方能飞空自在无碍。&rdo;

&ldo;又智度论云：譬如二人各有亲眷为水所溺，一人情急直入水救，为无方便力故彼此俱没。一人有方便，往取船筏乘之救接，悉皆得脱水溺之难，新发意菩萨亦复如是，如是未得忍力，不能救众生。为此常须近佛，得无生忍已，方能救众生，如得船者。&rdo;

如来说完，众人不由得心悦诚服，暗赞了一声，果然现在佛佛法精深，这一番言论答得极妙。

哪知地藏又道：&ldo;菩萨之解，乃是&lso;以智上求无上菩提，以悲下化众生&rso;，在世上行走露于人前的四大菩萨，哪个不是法力高强，智、悲、行、愿四者兼备，你将菩萨分而论之，我颇不赞同。须知求佛不如求己，你所说的，是菩萨还是沙弥?&rdo;

如来呵呵笑道：&ldo;地藏菩萨，菩萨与沙弥之分别，在于菩提心耳，若你说这是沙弥，你可见哪个沙弥能在世间度人的?&rdo;

地藏正色一字一句道：&ldo;自然有!&rdo;

如来诧异道：&ldo;竟有这人，我怎不知?&rdo;他环视满座，众人皆摇头，灵山之上，规矩甚严，沙弥莫说度人，便连下山都极为难得。

地藏道：&ldo;前世之龙树，今世之地藏!此为真沙弥也!&rdo;

龙树下山传播大乘佛教时，确实不是菩萨，但如来那时只当灵明神猿是传道工具来利用，哪里会在意他职位，直到后来龙树立了大功，才被尊为龙树菩萨。而地藏更是以沙弥之身下了山，他本来籍籍无名，直到后土助他一臂之力，使地藏成了幽冥地府之主，如此身份，自然当得起佛教菩萨之名，故而人界称之为地藏王菩萨。如来一时疏忽，反将这两个极为特殊的人物忘了。

如来笑道：&ldo;地藏王菩萨，如此天纵之才，空门之中几万年才有两个，又岂能与平常菩萨一概论之。&rdo;

如来给自己寻个台阶下，地藏却也没不依不饶，他只当没这回事，话题一转道：&ldo;我再问，世人缘何而苦?&rdo;

如来释然道：&ldo;迷惑颠倒，历劫堕恶，轮回不觉，苦来抱怨，因果不明……众生缘何不苦?&rdo;

地藏又问：&ldo;世人之苦，可能更改?&rdo;

如来叹口气道：&ldo;言发菩提心者，正是愿作佛心。愿作佛心者，则是度众生心。心既极乐，苦将不存。因此依慈悲门，自可拔一切众生苦。&rdo;

地藏道：&ldo;如此说来，空门救苦之念，却是从无稍减稍歇了。&rdo;

如来道：&ldo;那是自然。&rdo;

地藏道：&ldo;我久居幽冥地府，初时每日度百十人，尚有闲暇读经，而千年之后，每日度人不下二三百，已是应接不暇，再过万年，只见殿前罪魂与日俱增，如恒河之沙，吹之不尽，拂去又生……&rdo;

地藏说到这里，面上露出苦楚神色，然后平视如来，问道：&ldo;佛法越传越广，缘何罪人越来越多?&rdo;

如来道：&ldo;此乃常情也，天地初开时，阴阳交合乃生万物，其数可定。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万物繁衍生息，自然越生越多，初时一人之恶，此时只怕成百上千，这又有何稀奇?&rdo;

地藏道：&ldo;照你所言，人间罪孽从此有增无减?&rdo;

如来道：&ldo;此事难说。&rdo;

地藏道：&ldo;既是如此，灵山之中，端坐莲台宝座上的诸佛诸菩萨，可曾有过羞愧之心?&rdo;地藏始终语气平静，在这寂静无声的大雄宝殿上却如惊雷隆隆。

自从地藏口中说出龙树这个名字，如来心中就有些提防之意，地藏此来究竟为何，难道是为龙树抱不平么?此事过去这么久，他怎今日才来?是不是受了某人的指使?而听到地藏又将话题转到世人罪苦上，如来暗道，这还是那个固执的地藏，并无什么变化。

如来微运法力，朗声对众人道：&ldo;我观地藏菩萨，在六道中，百千方便，而度罪苦众生，不辞疲倦。是大菩萨，有如是不可思议神通之事。然诸众生，获脱罪报，未久之间，又堕恶道。&rdo;如来又看着地藏，道：&ldo;你许人以善根，然无论人畜，仍须入此恶世，这人间清浊难辨，业罪相随，轮回之初一盏灯，又怎堪无边苦海沉沦?微光飘渺，风吹即熄，非你之过，乃人之罪也!&rdo;

地藏道：&ldo;何解?&rdo;

如来叹道：&ldo;我何尝不在苦思冥想。&rdo;

地藏亦叹道：&ldo;凡人之罪何其多也，依我看来，一座地狱已盛不下了!&rdo;

如来顿时呆住，地藏知道佛门地狱!定是后土与他说了!他正想着如何应答，地藏又道：&ldo;可惜，可怜，可怜，可惜啊!&rdo;

如来问道：&ldo;可惜什么?又可怜什么?&rdo;

地藏不语，在大雄宝殿中踱了几步，才道：&ldo;庙堂之上，尽是狼心狗肺之辈，殿陛之间，都是人面兽心之徒!我只可惜这一座大好殿堂，又可怜苍生来此人间!&rdo;

如来腾地站起，又急又怒，原来地藏说了半天的道，都是在揶揄耍戏自己，纵使他城府再深亦不能忍。但既在莲座之上，便需有世尊威严风度，他强压怒火道：&ldo;地藏，你也是释教弟子，怎可如此胡言乱语?&rdo;

地藏淡淡笑道：&ldo;释教弟子?我今日但庆幸，从未行过为虎作伥之举罢了。什么佛，什么菩萨，都是生啖凡人造化的衣冠禽兽!&rdo;

地藏说完，伸手将自己袈裟扯去，又摘了顶冠，除了金环妆花，只余一件素白中衣，手指如来道：&ldo;今日我便毁了你这招摇撞骗之所!&rdo;

如来急喝道：&ldo;与我拿了这疯癫狂徒!&rdo;

莲座后面八大金刚一起跃出，阿傩伽叶也跟着跃上，五百罗汉各施法术，一齐朝地藏菩萨攻来。

地藏只置之不理，施个&ldo;举火烧天&rdo;，只闻&ldo;轰隆&rdo;巨响，大雄宝殿金顶立时坍塌下来，朝殿中众人砸去。

谛听张开巨口，&ldo;呼&rdo;一声吼叫，五百罗汉法术一滞，如光阴停转般停在半空。地藏毁了金顶，带着谛听一跃出了大雄宝殿。

落定之后，才听宝殿中&ldo;哗啦&rdo;声不断，灵山大雄宝殿闪耀几万年的金顶，塌了。

第三卷途漫漫第三六九章善恶杖

金顶被毁，如同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打在如来脸上，他虽是那人分身，但无论心智修为历练均未到巅峰，旁的不说，单从佛教声望这点便无法容忍。

地藏虽隐世不出，但天下皆知地藏是菩萨，是佛门弟子，昨日还未众人称颂的佛门典范，今日竟反戈一击。

如来暗想，此事背后定有人挑拨，但这时只顾当下，于是如来暗中施秘法，便将东西值岁佛唤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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