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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ldo;我还是不相信他是那种人。&rdo;我说。

穿过富兰克林街，我朝北远眺教堂山，宏伟的哥特式旧火车站上红砖砌就的钟楼阻隔了我的视野。昨晚丹尼把我的车开回来，只偏离他预定目的地一小段路。我找不到能显示他有毒品交易意图的半点迹象，从他的生理状况也看不出他有吸毒倾向。但在他的毒物测试报告出来前，就算我知道他滴酒不沾也毫无用处。

&ldo;顺便一提，&rdo;马里诺打开他的福特车车门，&ldo;我跟第七街和杜瓦尔街的分局打过招呼，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取回你的车。&rdo;

&ldo;已经处理完了?&rdo;

&ldo;是的。我们昨晚彻夜搜证，所有证物都赶在今早送到了化验室。我想尽快弄清楚，省得一直跟这个案子纠缠不清。现在其他事情都推开。&rdo;

&ldo;有什么发现吗?&rdo;我问。想到我的车和车里发生的事，我就难以平静。

&ldo;找到几枚指纹，但不知道是谁的。我们已经用真空吸尘器清干净了。&rdo;他钻进车里，车门敞着，&ldo;无论如何，我会继续追查。你回去吧。&rdo;

我谢过他，走进办公大楼。我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再开那辆车，而且永远无法再开了。我不相信自己还能打开车门，再度置身其中。

前台接待员在用毛巾擦拭家具，克莉塔正在拖会客室的地板，我耐心跟他们解释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海龙气这种惰性气体不会对纸张或精密仪器造成任何损害。

&ldo;它会蒸发，而且不留任何残余物。&rdo;我保证，&ldo;你们不用清理，只要把墙上的画摆正，不然看起来就像梅格桌上一样乱。&rdo;

接待室里，器官捐赠申请书和其他表格散落一地。

&ldo;我还是觉得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rdo;梅格说。

&ldo;没错，杂志的味道，每天都闻得到，你这个傻子。&rdo;克莉塔说，&ldo;它们一直都有这种怪怪的味道。&rdo;她转向我，&ldo;电脑会出问题吗?&rdo;

&ldo;应该不会，&rdo;我说，&ldo;我更担心刚被你打湿的地板。快去把它弄干，免得有人滑倒。&rdo;

在她们忙着或拖或擦时，我小心走过滑溜的地砖，绝望之感潜滋暗长。我鼓足勇气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在门口停下脚步，罗丝已经开始工作了。

&ldo;好吧，&rdo;我对她说，&ldo;里面情况有多糟?&rdo;

&ldo;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文件被吹了一地。我已经帮你把植物摆回原位了。&rdo;罗丝生性高傲，已近退休年纪，她隔着老花眼镜盯着我，&ldo;你总讨厌文件篮里积攒文件，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rdo;

死亡证明书、名单、验尸报告像秋天的落叶般纷落西处，地上、书架层板间到处都是，有些还夹在热带榕属植物的枝叶间。

&ldo;我觉得你不应该因肉眼无法看到就断定绝不会有问题。依我看，你最好等这些文件上的毒气散掉。我待会儿去弄根绳子，用回形针把这些活页夹晾起来。&rdo;她手里忙着，口中不住叨念，一绺灰发从法式发髻旁边滑落。

&ldo;我想没这个必要，&rdo;我又重复刚才的话，&ldo;海龙气干了会挥发得一干二净。&rdo;

&ldo;我注意到你没把安全帽从架子上拿下来。&rdo;

&ldo;我没时间。&rdo;我说。

&ldo;这里没有窗户真是糟糕。&rdo;罗丝每星期至少要提一次。

&ldo;没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捡起来，&rdo;我说，&ldo;你这个偏执狂，真是拗不过你。&rdo;

&ldo;你以前曾被这玩意儿喷过?&rdo;

&ldo;没有。&rdo;

&ldo;哦，&rdo;她将近旁的一叠毛巾放好，&ldo;那我们就得小心点。&rdo;

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最上层的抽屉，拿出几盒回形针。我心里充斥着绝望感，深怕自己在这里情绪失控。我这位秘书比母亲还了解我，她最善于察言观色，但此刻她只是不停地忙碌。&39;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她终于幵口：&ldo;斯卡佩塔医生，你为什么不干脆回家?这里交给我就行了。&rdo;

&ldo;罗丝，还是我们一起来吧。&rdo;我执意说。

&ldo;真不敢相信那个保安居然这么蠢。&rdo;

&ldo;什么保安?&rdo;我停下手里的事，直盯着她。

&ldo;就是那个启动消防装置的家伙，他以为我们楼上有核能反应炉之类的东西，担心反应炉会熔毁。&rdo;

她捡起地毯上的死亡证明书，我死死地瞪着她。她用回形针把文件吊在细绳上，我则继续整理桌面。

&ldo;你刚才在说什么?&rdo;我问。

&ldo;我只知道这么多。在停车场时，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rdo;她整了整背后的衣服，环顾四周，&ldo;我还是搞不清这些东西要多久才会干，你说的简直像科幻电影一样神奇。&rdo;她晾起另一张死亡证明书，&ldo;不过，我这么做准没问题。&rdo;

我没理会她的话，又想到自己的车。我实在没勇气再看到它。我用双手捂住脸，罗丝不知所措，她从没见我哭过。

&ldo;要我帮你倒杯咖啡吗?&rdo;她问。

我摇头。

&ldo;就当是场暴风。明天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do;她安慰我。

听到她离开，我十分感激。她悄悄把两边的门都关上，我深陷椅中，几近虚脱。我想给马里诺打电话，但他不在办公室。我又打给销售奔驰的麦乔治车行，暗自期许沃尔特没去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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