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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父亲打我打得狠极了，我觉得这太不公平。一边儿挨打，我一边儿尖叫着发誓，一定要讨回公道。他一停住手放我走，我就跑到牧场，挑了三头最好的奶牛，和一头父亲才买回不久的公牛，在这些牛身上拔些牛毛，吐些口水，划火柴烧掉，又埋到谷仓后面的空地上。我又编了另外的一个咒语。&rdo;

她透过烟雾，用冷峻的目光看着巴毕。

&ldo;一个星期后。那条公牛果然死了。&rdo;

&ldo;巧合，&rdo;巴毕小声嘟哝着，&ldo;这是巧合。&rdo;

艾溥露咬着自己鲜红的嘴唇，轻蔑地笑了笑。

&ldo;兽医说公牛得了败血症。&rdo;她轻声说，&ldo;那三头奶牛也死了，还有一头小母牛和两头小公牛。父亲记起了我的诅咒，哈里看见了我在谷仓后面挖坑。他故意搬弄是非，父亲就又将我一顿鞭打，直到我承认，的确诅过咒要杀死这些牛。&rdo;

突然，艾溥露一口气喝光杯中的酒，动作如猫一样的敏捷，绿光闪闪的眼睛长久地直视着巴毕，可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僵硬的手指转动着杯子，细长的杯柄被一折两段，杯子上半部滑到地下，摔得粉碎。艾溥露好像没察觉到杯子已经摔成碎片，看都不看一眼地下的玻璃，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ldo;巴毕，那天晚上我度过了最可怕的一夜。父亲把其他孩子送到结了婚的姐姐家，以躲避巫术的伤害，躲避上帝的诅咒，他是咆哮着这么说的。家里只留下他、母亲和我，我们一起祈祷，父亲说，要我尝尝罪孽的报应。&rdo;

她的红指甲神经质地转动着碎玻璃片儿。

&ldo;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晚上。我记得母亲双膝跪在粗糙的木地板上，面对父亲，好像他是一个暴怒的神灵，她痛哭着，为我开脱罪责，求父亲慈悲些，饶了我。可是，父亲并不理睬。他在昏暗的小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大叫大喊地发问，责骂我和母亲，借着味道难闻的油灯读着《圣经》。他不断地重复着《圣经》里的一句话：你不应该容忍巫师活在世上。&rdo;

巴毕见她颤抖的手不停地转动碎玻璃片儿。生怕她会划伤自己的手指，便轻轻地抬起她的手指，拿开玻璃片儿，而艾溥露像没感觉到似的，&ldo;就这样持续了一整夜，&rdo;

她轻声说，&ldo;父亲要我们跪下祈祷，他一会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诅咒母亲和我，母亲跪在他脚下求情，他一下子把母亲拱开，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地打得母亲在屋子里到处躲藏。他大声警告母亲不要袒护万恶的魔孩儿，然后，把我从母亲的怀里夺走，继续鞭打我，直到把我打得半死，又接着读《圣经》里的那段话：你不应该容忍巫师活在世上。&rdo;

艾溥露停息下来，长长的大眼睛望着巴毕的手。他低头一看，手指上浸着一滴殷红的血滴。他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碎片捡进烟灰缸，用手绢擦去血滴，接着，又点燃一支烟。

艾溥露以沙哑，充满仇恨的声音继续说道：&ldo;他几乎要把我折磨死了，母亲反抗了，最后一次要他放开我，她用椅子猛击父亲的头部，椅子碎了，可父亲好像没受什么伤，他把我抛到地板上，朝他挂在门旁的短枪奔过去，我知道他要杀死母亲和我，我使尽全身力气，大声喊出一个咒语阻止他。&rdo;

她沙哑的声音戛然止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ldo;正当他取枪的瞬间，咒语生效了，他猛然倒在地上不动了。

医生后来说，父亲是一时性脑溢血，要他以后注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看他没改多少脾气，因为他出院后，听说母亲带着我逃到加利福尼亚去了。一怒之下，便气绝身亡。

不知什么时候，招待已经扫走了玻璃碎片，重新端来两杯代基里酒，放在桌子上。艾溥露&iddot;贝尔贪婪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巴毕从衣袋里摸出两美元小费，交给招待，然后边慢慢呷着自己的酒，心里边暗暗盘算，这顿晚餐要花费多少，有意不去打断艾溥露，&ldo;我一直不知道母亲信仰什么宗教。&ldo;她接着说，而这正是巴毕要问，但一直没敢问的。&ldo;她爱我。能够原谅我犯的任何错误，我们离开父亲后，她只要求我不要再做诅咒发誓的事，在她的有生之年，我一直遵守着这一诺言。&rdo;

她放回空酒杯，刚才颤抖的手已经平息下来了。

&ldo;母亲是个很不错的人，你会喜欢她的，巴毕。你甚至不会指责她不信任男人，她为了我什么都肯做。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想她几乎忘记了过去，她想忘掉，从来不提发生在克拉伦登的事，不说是否回来看看，也不想与老朋友交往。

如果她知道了我干丁什么，知道了我是什么，一定会吃惊不小的。&rdo;

此时，艾溥露眼睛里的冷漠消失了，绿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流露出对母亲感情的依恋。&ldo;我遵守诺言，不再施用咒语。&rdo;她轻轻地对他说。&ldo;但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内在的力量在觉醒，在日益强大。我能够感觉到人们在想什么，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rdo;

&ldo;这个，我知道。&rdo;巴毕点着头说，&ldo;这是我们通常说的新闻直觉。&rdo;

她摇着头，鲜红的头发在灯光里闪闪反光，表情很严肃。

&ldo;不仅仅是新闻直觉。&rdo;她执意着，&ldo;后来又发生了另外的事情，是我从来预料到的。我没有施任何咒语，至少，没有有意识地去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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