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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元玉英将他抚在鬓上的手拉下来，却执着他的手不肯放开，目中灼灼问道，&ldo;夫君也乐不思蜀？&rdo;

这话正说到宇文泰心坎里，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元玉英的手看着她，目中颇有意味。

&ldo;难道夫君不信我？&rdo;元玉英反问，目中坦然。

&ldo;岂敢不信？&rdo;宇文泰悠悠问道，&ldo;只是不知殿下何以忽然有此一问？&rdo;

&ldo;因为我信夫君，夫君是大丈夫，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rdo;元玉英的目中似火焰般燃烧。

&ldo;殿下是想让我速回长安，好联络大行台贺拔岳将军，借关中之力以勤王王护驾？&rdo;宇文泰神色从容，语调轻缓，但他把皇帝元修所希望的事和大丞相高欢、侍中高澄所担心的事用最直白的语言说了出来。他面上神色波澜不惊，竟似风轻云淡，坐壁上观。

元玉英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神色冷淡。&ldo;天下大事，分分合合，我本不知。将军追随大行台贺拔岳已久，我只敬重将军是忠义之人，不是那等朝秦暮楚的小人。如今将军既是我夫君，我自当以夫君为尊，只是……&rdo;她稍一停顿，看了看宇文泰。

宇文泰看上去面无表情，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心里作何解。只是嘴角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元玉英，那一双极大的眼睛里神采熠熠。

&ldo;只是我有一心愿请夫君成全。&rdo;元玉英满怀渴望地看着宇文泰。

&ldo;殿下请直言。&rdo;宇文泰倒也极为客气。

&ldo;日后待时机成熟时，请夫君为我诛了元明月。&rdo;元玉英恨恨道。

这倒有点出乎宇文泰的意料之外。稍有愕然问道，&ldo;这是为何？&rdo;

&ldo;若不是她，主上岂会落得闺门失礼之处而有损圣名？也正是因她才使帝、后失合。她不该因一己之私愤乱社稷之安危，致主上于不顾。夫君难道不以为她该被诛杀吗？&rdo;元玉英已是激愤难当。

&ldo;贤妻……&rdo;宇文泰重新又执了元玉英的手。&ldo;既为夫妇，何分彼此？&rdo;

&ldo;夫君。&rdo;元玉英也执手相望，目中殷殷，&ldo;世事尽人力以听天命，请夫君保大魏天子不被折辱，保我弟弟性命无虞。&rdo;她目中热泪滚滚而下。

宇文泰面上平静，心里早已起伏顿挫。他将元玉英拥入怀中，沉默不语。他从未想过这位大魏的长公主、皇帝元修的嫡亲长姊，竟然如此坦然可爱。他惊喜于她顺天应命的淡然，宏博广阔的襟怀，进退有度的雅量。她从未在意于自己的身份，真正以夫君为尊，且是前所未有的信他之人。只是，她所求，他是否真正能为她做到？

&ldo;既要回长安，贤妻有何见教？&rdo;宇文泰换了一个话题。

&ldo;以我愚见，夫君完全不必为难。可先送信给大行台贺拔岳，坦陈始末，贺拔岳将军与夫君相与日久，深知夫君为人，必不致见怪。况夫君入都谒见也是代贺拔岳将军行事，主上礼遇夫君便是礼遇贺拔岳将军。&rdo;元玉英一边圈紧了宇文泰腰身，一边抬起头来看着他道，&ldo;夫君要回长安，主上必定准允。唯一可虑者便是大丞相和高侍中。&rdo;

宣光殿政事已毕，过太极殿便要望阙而出时，高澄一眼看到崔季舒急急奔来，便折身向西而去。

崔季舒心里自有默契，也跟了过来。一直绕到太极殿东边流化池旁，方见高澄立于树荫中在等着他。

此时天气炎热，流化池内水流清澈可见底，池中锦鳞无数。池边山石嶙峋、碧树环绕，况无闲人敢至于此，这倒是个清凉又隐秘的好地方。

&ldo;竖子，这些日子也不见你来拜见郎主，你这参军一职倒比起我还忙碌。&rdo;高澄嘴上不客气，脸上却浮起笑意。

&ldo;郎主莫怪罪，都是叔正忘了尊卑有序。从建康回来，长公主下降宇文泰将军，国之大事郎主自然不轻闲。我家里长兄也正为侄女议婚事。&rdo;崔季叔又白又胖的脸上也笑意盈盈。

崔季舒的长兄有个儿子叫崔暹，现为丞相长史，这个人高澄知道，印象还不坏。便笑道，&ldo;博陵崔氏倒是学问优长，总不能个个如你一般不学无术，岂不徒有虚名？听说你侄儿崔暹就腹有诗书。&rdo;

崔季舒趁便求道，&ldo;侄儿也极为仰慕世子年少而有安邦之才，不如郎主得空时见见？侄儿也定当用命。&rdo;

高澄不接他的话题，忽然饶有兴致地问道，&ldo;你侄女……崔暹的妹妹怎么样？&rdo;

崔季舒虽是深知郎主的脾性，但还是不想他突兀有此一问。一怔之后老实答道，&ldo;侄女倒颇有咏絮之才，然相貌平平耳。&rdo;他看了看高澄，高澄无语，方又道，&ldo;如今正议婚于行台仆射高慎。&rdo;

&ldo;是他啊。&rdo;高澄脱口道。这个高慎深得他父亲器重，刚从左丞转任仆射。说起来也算同是宗亲，高澄之所以怏怏是因为这个高慎是父亲让他认的叔祖。其时高欢初得势，免不了拉拢人，但这事高澄一直心里不痛快。

&ldo;如此甚好。&rdo;崔季舒看高澄的表情，喜道，&ldo;若议定了还请郎主亲临。&rdo;

&ldo;你今日就是为了说这个？&rdo;高澄忽然盯着崔季舒问道。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向池边慢步而去。

崔季舒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心里责怪自己忘了大事。于是跟在高澄身后，低声密语地将宫里的事说了一遍。元明月如何重得圣宠封了左昭仪，皇后高常君如何失宠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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