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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第1页）

&ldo;大将军心中做何设想？想与朕谈什么？&rdo;萧衍又自斟了茶饮了，神色平静如常。

高澄暂不说话，也饮了一盏茶。这才抬起头来微笑道，&ldo;不瞒陛下说，此前太子也召见臣时说过，既然两国交好，何必谈什么遣质子这样的话。太子说到动情处，几乎声泪俱下，大有恋恋不舍兄弟之情状，臣也甚是感动。&rdo;高澄把无中生有的事说得栩栩如生一般。

萧衍心中不快，若说太子不赞成遣质子，是不舍兄弟情；他若赞成遣质子，岂不是没有父子情？

&ldo;太子毕竟更重家事。&rdo;萧衍淡淡说了一句。

高澄立刻听出来，这句话明褒实贬。重兄弟情，不重社稷念，岂不是说太子没有从储君的角度为国计利？

&ldo;臣也以为，何必要遣质子？&rdo;高澄语出惊人。

萧衍怔住了，慢慢面色阴沉下来。难道高澄的意思是说，他要以太子之意行事？

高澄有意顿了顿才微笑道，&ldo;遣质子之说确实不妥当。既然交好，何必如此冰冷无情非要以陛下之子侄辈为质？世事难料，若真有万一，难道还真将陛下子侄辈手刃不成？&rdo;

高澄看萧衍面色稍霁，知道是说到他心坎儿里了，便欣然长跪而请，揖道，&ldo;臣代我大魏主上邀陛下一子侄到邺城为客。既是贵客，必待之以上宾之礼，以示两国两相交好之意。陛下也知道，如今梁、魏两国商贾往来，互遣来使、文人相交都甚是融洽，宗室王子到邺城做客更添祥和之意。&rdo;

其实意思是一样的意思，但是换了个说法，萧衍觉得心里舒服好多。太子既不愿遣质子，萧衍倒认真考虑此事。又为何不可行呢？

&ldo;大将军所言甚是。&rdo;他也忍不住点头赞道。

高澄又欣然承诺道，&ldo;既是客，便来去无羁，尊客若想回建康时，臣一定力保无虞。&rdo;

萧衍知道高澄有资格说这个话，若说大魏是魏主的天下，还不如说是高澄的天下。

&ldo;大将军思虑周详，朕甚是感动。&rdo;萧衍终于露出笑意。

&ldo;这下是陛下的慈父之心。令子侄辈在大魏为客卿，也是将来好辅助太子之意也。&rdo;高澄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萧衍心里一动。如果是客卿，不是为质，相信不管是哪个子侄都愿意去，这是绝好的增长资历的机会。相信太子也愿意，这本来就是为了给他培养辅国之臣，也是对大梁宗室大有好处的事。这样市恩的机会，他岂能放过？岂能给了太子？萧衍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ldo;那大将军属意是谁？&rdo;萧衍看着高澄问道。

高澄心中大喜，知道萧衍已经是同意了。&ldo;陛下太客气了。羊侃尚书虽向我大魏主上承诺允臣来挑选质子，但此等事自然是陛下裁决。&rdo;

又是羊侃，萧衍心中恨恨。萧衍盯着高澄问道，&ldo;大将军觉得朕的七郎如何？&rdo;这指的就是湘东王萧绎。

高澄知道萧衍多疑，推辞道，&ldo;臣不能妄言。臣与七殿下不熟识，只是无意中在江边相遇而见过一面。还是陛下自决。&rdo;

萧衍没再说话，微笑点头。

高澄也没再接话，看样子梁帝是心里同意了。

同泰寺大雄宝殿后身墙下的阴影中，临贺郡王萧正德与濮阳郡公侯景立于一处低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侯景按捺着剧烈起伏的心情，听萧正德讲了都官尚书羊侃已经布置妥当，要将高澄引到药师佛塔下的同泰寺后门出去，然后就在鸡笼山上将其斩杀。

侯景想，萧正德说这是羊侃在布置。他料定梁帝萧衍和太子萧纲必定知道此事，并且默许。不然以羊侃忠义之心，一定不会贸然自作主张。

这是大好消息，如果高澄死于此处，那他不但清除了心头之患，而且一点后果不用承担。杀高澄的责任将由大梁皇帝、太子、尚书羊侃来承担。

第281章：同泰寺魏使见梁帝（四）

侯景现在所要考虑的是，怎么能让这件事万无一失，又怎么能在行事过程中把高澄的心腹、他的眼中钉陈元康也一并都灭掉。

侯景深知，梁帝萧衍和太子萧纲现在的态度都暧昧不明。第一不便公开下令斩杀魏使；第二很可能是犹豫不决。梁帝萧衍多疑而寡断，太子萧纲无谋而糊涂。其实说到底，要杀高澄只有一个人是心意如铁，决不可变，那就是羊侃。

侯景深知，只有羊侃一个人是绝不够的。

宾射，诸侯朝见天子之礼。南朝是礼仪之邦，复古礼如旧。崔季舒心里觉得，这个射礼莫名其妙。

同泰寺是谈禅讲佛之处，宾射虽是嘉礼，也是军礼，在佛寺中行此礼，不伦不类。

射堂暂时设在同泰寺后身药师佛塔下的空旷处。此地已是同泰寺后门，出了门就是鸡笼山后坡。因为距离黑龙湖行宫很近，已属禁地，罕有人至。

不只崔季舒，连陈元康都觉得，太子萧纲在此地行射，而且太子本人迟迟不肯露面，只命个临贺郡王萧正德在这儿代行主人之礼，实在是失礼太多。

药师佛塔下是一个游廊连缀的廊院。廊院暂为射堂，弓矢中算俱备。竟然还是面目狰狞的闾中两只，看起来设置周备而隆重。

高澄立于北廊下，他身后穿过禅房就是同泰寺的后门，出门就是鸡笼山后山。太子萧纲命人请行射礼，梁帝萧衍以年老体弱为推托就没再露面。奇怪的是，连太子萧纲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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