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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殉局（第5页）
“我一个妇道人家，中了腐骨毒，活不了多久。就算活下来，也守不住鬼市。老头子守了四十年，靠的是问铁术和规矩。我没有问铁术，也守不住他定的规矩。”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铁印——鬼市之主的信物。
那铁印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咎”字，边缘磨得发亮，显然被人摩挲了无数遍。
她把铁印放在子清手里。
“鬼市，从今往后，归你管。”
子清的手在抖，铁印很沉，沉得像一座山。
“姜夫人，这怎么使得……我们……”
“使得。”
姜夫人的语气很坚定。
“你们三个能在他死后守住这间铺子、杀光叛贼，就有资格接。老头子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鬼市的规矩——该做的买卖照做，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你记住了。”
子清攥着铁印，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砸在铁印的“咎”字上。
姜夫人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姜无咎，用手指轻轻梳理他凌乱的白发。
她的动作很温柔，像在梳理一件稀世珍宝。
“老头子，你等我一下。”
她轻声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把事情交代完，就来陪你。”
她从发间拔出一根银簪。
那银簪是姜无咎年轻时送给她的定情之物，簪头刻着一对鸳鸯，簪尖极细极利。
李世脸色一变。
“姜夫人，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
姜夫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我是姜夫人，他守鬼市，我守他。现在他走了，我一个人守着这一屋子的铁，有什么意思？”
她把银簪抵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很准，正对着心脏。
“圣女，鬼市就拜托你了。”
她看着子清，最后说了一句。
“替我们……守好它。”
子清扑过去想拦，已经晚了。
银簪没入心口。
姜夫人的身体晃了晃，靠在石床上，把姜无咎抱得更紧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很满足的笑，像一个终于回到了家的人。
“老头子……我来了……“
青灯灭了。
问铁铺里，两个人相拥而死，像两尊生锈的铁像。
子清跪在地上，攥着那枚铁印，泣不成声。
李世站起身，走到案前，从案下取出那卷泛黄的帛书。
展开，上面除了锁具图谱和经脉运行图，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那些符号古朴、深奥，和七彩玲珑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的手微微发抖。
“姜无咎居然是三英四圣中的锁圣，酒圣在少林，其他人又是谁？”
“这帛书居然是破烂天书的一部分，在鬼市锁圣手里藏了四十年。”
“姜无咎参了一辈子，只参出了开锁的部分？”
尸姬走到他身边，看着帛书，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那些符号上停留了很久，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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