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五十八章 常山烽火(第1页)

大雪一停,天色并未见明,灰得发青,太阳躲在云后,只在天边透出一线惨白的光,照在雪地上也不暖和。城头的积雪被士兵们铲了一夜,堆在垛口两侧,白花花的,像两堵矮墙。冰溜子挂在城檐下,尺把长,在晨光里闪闪烁烁的,像一排排悬在头顶的利剑。

孙原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片白茫茫的原野,站了很久。他的紫狐大氅上落了一层薄霜,他也不掸,就那么站着,渊渟剑挂在腰间,剑鞘碰着城墙的垛口,发出细碎的声响。心然站在他身后,一袭白衣,长发披散,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她的手里捧着一碗热汤,是刚煮好的,还冒着白气。

“喝。”她把碗递过来,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孙原接过碗,碗壁很烫,烫得他指尖发红,可他没松手。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乳白色的汤,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像血。他把碗送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是咸的,咸得他舌根发涩,可他什么也没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他把碗递还给她。心然接过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汤渍,她把碗放在案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给他。孙原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帕子上沾了一点汤渍,乳白色的,像是一滴化了雪。

“然姐。”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

心然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心安,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云有消息了吗?”孙原问。

心然摇了摇头。“还没有。田丰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杨凤的人马已经进了常山国,消息不通,怕是路上不太平。”

孙原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渊渟剑的剑鞘上轻轻摩挲着,剑鞘冰凉。

*************************************************************************************************************************************************************************************************************************************

常山国,真定城外。

正月初七,天色未明,赵云便醒了。

他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横梁。横梁是松木的,漆着暗红色的漆,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木纹歪歪扭扭的,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路。那些小路不知通向哪里,可他必须走下去。

这是他家的老宅。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老人的手指,伸向天空,什么也抓不住。院墙上的砖有些松动了,砖缝里长着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还要挣扎着活一活。

赵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上一次回来,还是去年春天,那时候他在孙原帐下效力,路过真定,在家住了一夜。父亲拉着他的手,说“子龙,你瘦了”。母亲在旁边抹眼泪,说“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他说“爹、娘,儿子没事”。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里。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子龙。”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的。赵云翻身坐起,披上外袍,推开门。父亲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深衣,腰系布带,头戴布冠,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眉骨突出,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可那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爹。”赵云开口了,声音有些涩。

父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里嵌着黑泥,像是从来没有洗干净过。可那手很暖,暖得像火,暖得赵云的眼眶有些红。

“回来了。”父亲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

“回来了。”赵云说。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到院中,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孤独,像一棵立在风雪中的老松,枝干嶙峋,叶子稀疏,摇摇晃晃的,却不倒。

赵云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忽然疼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站在槐树下,望着远处那片天,一站就是大半天。那时候他不明白父亲在看什么,现在他明白了。父亲在看那片天,在看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那些他看不见却知道它在那里的东西。那些东西,叫命运。

“爹,”赵云走过去,站在父亲身侧,“杨凤的人马到了哪里?”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上,落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落在那条蜿蜒的官道上。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到了常山国了。昨天夜里,探马来报,说杨凤的人马已经到了元氏城外,距真定不到百里。”

赵云的手指顿了一下。百里。不到百里。杨凤有一万五千人,元氏的守军不到五百。守不住的。元氏一丢,常山国就门户洞开,杨凤的人马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扑真定。

“爹,”赵云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乡勇们还在吗?”

父亲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心安,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你走的时候,你召集的那些乡勇,一个都没散。他们都在等,等你回来。”

赵云沉默了。他想起那些乡勇。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常山真定的人。有的是他的邻居,有的是他的同窗,有的是他小时候一起摸鱼爬树的朋友。他们跟着他,从真定到邺城,从邺城到广宗,从广宗回真定。他们打过仗,杀过人,流过血。他们见过死亡,见过尸体,见过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兄弟。他们不说什么,从来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跟着他走,跟着他打,跟着他回来。

他们把命交给了他,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爹,”赵云说,“召集他们。杨凤来了,我们就打。”

父亲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心安,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走到院门口,推开那扇黑漆木门,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很沉,像是在泥泞里跋涉,拔出来,陷进去,再拔出来,再陷进去。

赵云站在槐树下,望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风从院外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他抬起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望着那些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化了,什么都没留下,可那凉意却留在了脸上,怎么都擦不掉。

他想起孙原。想起孙原在邺城城头目送他离开时的样子——那个年轻人站在城头,紫狐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脸色白得像纸,可目光很稳,稳得像一潭死水。他说“子龙,保重”。他说“活着回来”。

赵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气很长,长得像是一辈子的叹息,长得像是一条河。

他睁开眼睛,转过身,走回屋里。他穿上那身银白色的铁甲,甲片厚重,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他系好腰带,挂好佩剑,把那杆银枪握在手中。枪杆冰凉,枪尖锋利,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巳时,真定城外,校场。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全能学霸重生回归,被美强惨搂腰撩  离婚你提的,再婚你哭什么  我在废土世界捡垃圾  限量宠溺:国民男神住我家  复合?祁总天天火葬场!  萌宝来袭:总裁娇妻很神秘  被赶出娘家当天,我和首富闪婚了  地表最强九千岁,我代女帝掌后宫  穿成逗比小师妹,全员读心后我成团宠了  七零娇妻,傻子糙汉用力宠  四合院:我要开心乐逍遥  真正的勇者在斗罗  等她失恋后,财阀竹马找她闪婚领证  被赶出家族后,我嫁给了摄政王  被挖至尊瞳后,师姐跪着求我原谅  抗战之潜伏者  军王龙首  渣夫自重,受气农妇觉醒了  去趟夏令营,你成六星上将了?  二婚后,我被首富老公宠上天  

热门小说推荐
天倾殇

天倾殇

十万年的沧海桑田,人界众仙神复苏。普通高中生凌虚在一场巨变后苏醒,发现自己前世乃是天界的血衣修罗,兄弟齐聚,推测到前世的天道隐秘,发现回归天界只不过是重新回到了起点。...

一天48小时古今穿来穿去圆满了

一天48小时古今穿来穿去圆满了

路蔓蔓的视野逐渐从模糊转为清晰,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装修偏复古的房间内。这是哪里?她怎么到这里的?震惊之余,当晨光再次破晓,她却发现自己回到了现代的卧室。这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翌日,梦境再度上演,这次她来到那个神秘的地方。回眼现实,现代生活依旧平静如常。这一切并不像是一场梦那么简单,一种奇怪的感觉告诉她,这两个...

英雄联盟之尘封的ID

英雄联盟之尘封的ID

S3赛季,大魔王一战封神,但众人却不知道,有一个神秘的玩家,曾经无数次斩杀过大魔王,他成为了大魔王一辈子的恶魔,却不知晓,这人是哪个国家,却只记得一个名字GodFZ建了一个QQ群,群号在七十七章。作者留言里面,大家可以来群里聊聊天。...

再遇见,儿子都成大佬了

再遇见,儿子都成大佬了

女主有才,男主有财!双洁慢热天才儿子越来越甜小说仅供娱乐,较真,杠精请绕道。八年前顾南笙和乔念念在凉城的一次意外,有了双胞胎儿子和一个捡的天才儿子。八年后,乔念念的优秀彻底虏获了顾南笙的心。只是这三个臭小子是哪来的?乔念念说我有才有财还有颜,更有养老的儿子,要男人那玩意干啥?顾南笙却说你可以不要老公,但是老公不能不要你和儿子。他们的爱情,将在谜中绽放怎样的光彩?...

我开出租不拉客,只拉女鬼和模特

我开出租不拉客,只拉女鬼和模特

潘牡丹紧闭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被老公听见我原先是炼钢厂的专车司机。后来单位裁员。我花八千块淘了辆快报废的营运车,改跑出租。朋友都夸我捡到宝了!夏天不开空调,车里都凉飕飕的!...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