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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啊，讲客气啊？"阿杰笑，"不觉得太迟了吗？"

阿开眼神移开了，"你……真觉得我脑袋有毛病吗？"非常平静的语调，听不出情绪的起伏。阿杰没想到一直低头的他原来看清了自己的动作，一时间没开口，沉默就此弥漫开来。

阿开终于走进来，坐在清理后的沙发上，阿杰摸摸自己的头，因为刚刚的片刻迟疑，而觉得更难开口了，他突然想到阿开送给他的那块表，会送勒索自己的人礼物，这个人的思维也至少不寻常吧。

"那个，是脱身之计，你可别当真啊。"

"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开低声道，"有时候，我害怕下课，因为不知道该跟前后的同学聊什么才好，为找话题，好象要费尽心思，还不能自然的说，害怕出错，所以后来就不开口了……"

阿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小子真有毛病啊，在说些什么呢。

阿开就在此刻抬头看他，"你不是问过我吗，我想了很久，我真没想冷淡任何人，我想跟每个人都很好的相处……不过不知道怎么做，好象很难……"阿开并没显示出悲伤的样子，虽然阿杰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是有点伤感的才对。

阿开停了停，喘了口气，"谢谢你，钱我一定还。"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阿杰挡住他，"我不赊帐的。"

阿开身体僵了僵，又放松下来，阿杰将他拖入怀中，吻了吻他的唇。

阿开道："你有很多情人吗？"

阿杰拍拍他的脸，"别吃醋啊，你是最新的一个。"

（7）

"这个送给你。"阿开有些惊讶的翻看手中的书，阿杰坐在沙发上笑，"怎么，看到我也看书很奇怪吗，我当年可也考过大学的，十八岁我可是个人人夸口的好学生。"

"后来呢？"

"后来？堕落了啊，你没看到吗？"阿杰耸肩，"这可是我以前很宝贝的一本书，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吗？"

阿开摇头，手中这本《小飞侠》他在很早之前也看过，但早淡忘了，他决定今天回家好好再看一看。

阿杰从他手中接过书本，抚摩封面上戴帽子的小男孩，"因为--彼得潘是永远不会长大的少年，永远的年少……多美好。"

"你很老吗？"阿开认真道。

阿杰笑倒，"很老算不上，但我有个女儿，已经可以打酱油了，你信不信？"

阿开摇头，"怎么可能？你看起来顶多二十来岁。"

"二十来岁跟十来岁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阿杰突然忧伤起来，转头看看有些疑惑的阿开，认真道："别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发泄，非常不明智，小孩子都以为这会有效，其实最终被伤害到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你自己。"

阿开心动了动，此刻的阿杰以从未有过的真诚的注视着他，就如同一幅一直蒙着布的油画，终于被掀开了一角，露出的部分虽然不完整，但真实。

阿杰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笑起来，阿开发觉这个人其实非常爱笑，但如果要说是情绪的泄露，不如说这笑容是配合表情的一种动作更适当。

"我喜欢少年。"他眨眨眼，暧昧不明的笑。

阿杰也并不总和阿开□，有些时候，他也会对粘上来的阿开表情严肃，"去，读书去，你还考不考大学了？"

阿开无语凝视，确定阿杰并非玩笑之后，会乖乖坐到桌前看两个小时的书，然后再回家。

阿杰则在沙发上，也不看电视，闭眼听音乐，甚至为了不影响阿开，他一直戴着耳机，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阿开会趁这时偷偷的吻他的嘴角。

有一次，阿杰被他弄醒了，睁开眼问，"你老是这样偷袭我是吧，色狼？"阿开轻轻的笑，脸就有些红，阿杰也不动，只是没声的笑，任他继续吻下去。

那一刻，阿开心想，为了这个人，自己就是死了也是心甘。

很快到了情人节，阿开买了盒巧克力送给阿杰，阿杰收了，然后还了两盒别人送给他的给阿开，作为还礼，阿开盯着阿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笑脸半晌，将巧克力收入书包回了家。

走到半路上，阿开扔掉了一盒，可剩下那盒却怎么也扔不下手，最后还是带了回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是五月。阿开的成绩依然是不上不下，按那位班主任的说法，除非是他临场超常发挥，而别人恰巧又都失常，才可能考上。于是阿开报考了成人高考，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大家都知道应届生考这个，十拿九稳。

最后一门考的是英语，阿开最擅长的也是这门，这归功于当年底子打的好。考场中他是第一个交卷的，看看表才三点半，自入高三以来，他从未在这个时候离开过校门。

他在街上逛了几圈，神差鬼使的回了家，事后想起来，他非常奇怪自己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一定想要洗个澡。

他心情少见的轻松愉快，甚至在上楼的时候，口中还一直哼着歌，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唱的是《你怎么舍得让我如此难过》。

……真是征兆。

（8）

用钥匙开门时，他听到屋中电视机在响，今天不是周末吗？当然有人。

打开门，客厅中的电视却并没开，父亲的房门半掩，阿开想起来，母亲今天要加班，在家的只能是父亲，“爸！”他叫了了一声，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房子户型的问题，家里空气对流并不很好，这些门是从来都不关的，父亲今天为什么要关着门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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