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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落堂花醉三千客3（第1页）

风和日丽，正是万物蓬勃的时节，长安城外广袤的原野，已是绿油油的一片。宽阔的官道上，烟尘蔽日，旌旗招展，兵士锃亮的头盔，反射着日光，明晃晃的让人不敢直视。将军的刀锋隐匿着清冷的光芒，在矫健的骏马上，建立不世的荣光。军纪肃整，盔甲俨然，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边际，明晃晃的大旗上，斗大的“李”字迎风飘扬，先头部队十万将士，由薛忠贤将军带领，已提前到达辽东边境，排兵布阵，打造战船。等皇上李恪之并护国公李绩率十万大军，于今日离京开赴高丽国境，再分兵两路，两头夹击。

王婉身着繁复的皇后冠服，站在阙楼上，目送着皇上李恪之登马起驾，踏上征程。在她的身后，钱妈妈抱着襁褓中的皇子怀瑾，也来送别他的父皇。暖风里飘荡着麦穗扬花的清香，李恪之一身银灰银甲，这样的装束王婉还从没见过，从那个温润儒雅的年轻皇上，一下子变成了雄姿英发的青年将帅，真是有说不出的英武神俊。他胯上的那匹高大健壮的白马，一子当先驰上朱雀大街，向着那楼上翘首以盼的王婉回眸深深一望，便扬鞭跃马而去，身后的仪仗如潮水一般涌出，瞬间就淹没了那宽阔的街巷。王婉甚至来不及看清，那马上之人望向自己的表情，耳边就传来盔甲轻微的摩擦声、“咚、咚、咚”战鼓一般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几声马嘶。

两侧欢送的文武百官和京中百姓，爆发出雷鸣一样的“大盛必胜！”“皇上威武！”神兵出战！战无不胜！”的欢呼声。震的人的耳朵嗡嗡直响；震的这座千年古都热血沸腾；眼看着那明皇的仪仗出了城门，越去越远，渐渐的与遥远的天际融为一体。王婉的眸中一阵酸涩，那个处处呵护着自己的男人离京了，是时候，该由自己来面对这个错综复杂的朝局了。李恪之之担忧的眼神和那说不完的殷段叮咛，“婉儿，切记…，”“婉儿，勿要……”把这几日俩人独处的时光，都塞满了滔滔不绝的话语，直到夜深人静，王婉不得不用手轻轻地按着他的嘴唇，娇嗔道：“皇上，婉儿都知道了，您就别在为婉儿担心了，明日出征，您也该要好好的歇息歇息了。”

他宠溺的笑笑，紧紧的拥着自己，他的鼻子贴在自己的耳畔，闭上了眼睛。想到此去关山路遥，不知何日才能相见，王婉抑制着心中的不舍，手指温柔的抚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婉儿”，他倏忽睁开眼睛，“还有一事，朕险些忘了。”他轻轻地握住自己的手腕道：“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个小院子里的女人。”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不错，她就是你猜测的那个武氏媚娘。”看着王婉圆睁的双目，他淡淡说道：“婉儿，朕留着她，是因为她告发成王谋反，且有着重要证据。因恐成王知晓而打草惊蛇，故此一直秘而不宣。”他拉起王婉的手道：“成王之事未清理完毕前，她依旧须严加看守，不可走漏丝毫风声。朕见此女颇有些才干，也算是揭发有功，她又恳请留在宫中当一个撰抄的宫女，朕为此颇为踌躇。一切都等着成王之事结束以后再说吧，这个女人心思甚多，你需小心应付。”

王婉的的眸中闪过惊疑茫然，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切好像都在意料之中，好像出乎了意料之外。她的心中五味杂陈，疑惑就在嘴边，她猛然想起眼前的离别，只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婉儿知道了，皇上，就是这样一件些许小事，您又何必故意瞒着臣妾？又何苦罚了冬雪去“掖庭局”呢？”

“冬雪在“掖庭局”里好好的，等到真相大白之后再放她出来就是。婉儿，朕这般做自有自己的道理，若不是要出征高丽，朕也不愿让你知道此事的。”

“婉儿明白，皇上放心！有一事婉儿还要请皇上示下，若那个媚娘不能安守本分，婉儿又该当如何？”王婉低声问道，李恪之沉吟道：“婉儿可按宫规律法处置即是。”

诉不完的别情，春宵苦短，晨光初现，到了离别的时候，王婉宣来李恪之的随身的太监双喜，仔细的吩咐了一番。亲手为李恪之穿戴好盔甲，叫妈妈抱来尚未睡醒的皇子怀瑾，轻轻的交引一身戎装的李恪之怀中道：“皇上，抱抱他，再见面时，他一定记得您身上的味道。”那小小的人儿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个身披盔甲的男人，又甜甜的睡去了。

李恪之一手抱着皇子，一手拥着王婉，依依不舍地说道：“婉儿，你与怀瑾在宫是等着朕得胜归来！”又俯在王婉耳边低语道：“古言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有了你俩的牵绊，朕一定早日回来！”说完，把那软呼呼的小皇子小心翼翼的交给王婉，头也不回的转身大步而去，可王婉分明看见他眼中的不舍和眷恋化作了隐隐的水汽。

正午的日光热辣，晒的王婉有些头晕目眩，心里也空落落的充满惆怅。她抬手扶了扶头上沉沉的凤冠，惊觉额上已泌出一层薄汗。皇上的车马早已不见，只有兵士踏起的烟尘，仍像是一条流向天边的滚滚河流。

“禀告皇后，皇上的銮驾已经到了三十里之外了，您该回去歇歇了。”如月在身后恭敬的说道，转瞬间，两人就隔了三十里之遥，时间和空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王婉转身看着身边后乌泱泱的一群人，看着那鳞次栉比的宫殿在阳光下，仿佛正升腾着淡淡的烟雾；看着远处的房舍街巷，市井阡陌，抬手拂过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瞥了一眼湛蓝高深的天空，挺直了脊梁，望着钺妈妈怀中正惊奇四顾张望的小怀瑾，轻声说道：“如此，都回去吧！”

她步履稳稳的走下阙路的台阶，那描金绣凤的皇后凤袍折射出耀目的光芒，连同那金钗晃动的光晕，衬的她威严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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