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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背灯和月就花阴5（第1页）

她冷漠的声音中含着无尽的怨恨：“你也不必责怪妾身，既然在你身上得不到的东西，肯定要另辟蹊径。那王妃崔文雅之死，你早就心知肚明，只不过是妾身替你去除去她罢了。都是你那好妹妹朝阳公主，想要效仿汉代的平阳公主，便以妾身献于皇上以图荣华富贵。可是，人人都低估了皇上，其实皇上才是那个心机深沉，最为可怕之人！”她咬牙切齿的低语道：“事到如今，只能佩服皇上棋高一招，也是天不助我，妾身虽败犹荣……”

李晋之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呆呆地看着媚娘那曾经说出过无数娇声软语的嘴唇噙动着。吐出的话语似重锤一般砸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心如刀绞，双目眩晕，两股颤颤的像是马上就要轰然倒地一样。

半晌，他才伸出颤抖的手指，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你…你，这个欲壑难填，的女人……亏得，本王为你……费尽心机……，你，就是个…祸水，……都是你，害了，本王……”那声音沙哑中带着哽咽，如诉如泣，几滴悄然滑落的泪水，顺着他的腮边流进嘴里，咸苦发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为了这个女人他挺而走险，言听计从，没想到，到头来，反而是她坑害了自己。

“哈哈哈……”他纵身狂笑，那声音震的房顶的尘埃泥屑纷纷坠落。可悲！可怜！可叹！这违背人伦的丑闻，这自以为是知己的红颜，到头来，反而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古钟，沉沉的压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千均的重量，狠狠的砸在他的神魂之上，“王爷，老奴你上路吧，毒酒和白绫，您任选一样……”

李晋之这才回过神来，门外已空无一人，不知何时，牢里已点燃一盏小小的铜灯，跳跃着黄豆般微弱的火苗，将自己剧烈起伏的身影投射在墙上，看上去扭曲而巨大。隐约的，有寺庙晚课的钟声传来，正是给自己敲响了生命的丧钟。

自小就享受天家富贵，高堂华屋，锦衣玉食，珍馐美味，仆从如云，美姬娇妾。难道这一切，都要离自己而去了吗？若是见了父皇，又该如何对他言说？

“不！”李晋之陡然迸发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人人渴求的权势地位唾手可得，身为天皇贵胄，怎能就这般潦草的结束生命？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太监恵江河，那略带着怜悯的神色，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小太监手上捧着着的红漆托盘。大声说道：“请公公代为转告皇上，若是不能见到皇上，本王绝不就死！”

惠江河望着李晋之苍白的面上汗水蜿蜓而落，腥红的双目中满是不甘和恐惧。这位年轻英俊的王爷，整个人仿佛是被抽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般，倚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这位自己亲眼看着长大，受尽万千宠爱的天之骄子，曾一度承载着先帝的希望，成为帝国最为耀目的皇子。那时，他彬彬有礼，待人温和，可自从与那个媚娘秽乱春宫后，就为先帝所弃，虽失去了皇位。可先帝也不曾菏待于他，给他最丰饶的的封地，娶了崔氏女为王妃，赏赐金银珠宝无数。就在弥留之际，还叮嘱皇太子李恪之务必善待，保他一生富贵无忧。可谁也不曾想到，他竟然又与那个红颜祸水搅和在一起，这才落得今日的下场。惠江河不由的在心中叹息，这也都是他不听劝告，贪恋女色的结果。

“王爷，皇上在辽东御驾亲征，你又怎么能见到他呢？既然是皇后下的意旨，也就是皇上的意思，你就莫要再让老奴为难了。”

李晋之豁然起身，叫嚷道：“本王乃堂堂的先皇嫡子，当今皇上的手足兄弟，怎能死于一介妇人之手？谋逆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这天下是我李家的，皇上在外征战，皇后就如此着急要除去本王。莫非，想把我李氏江山变成她王家的不成？实在是其心可诛！”他嘶哑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愤不平，注视着面前这位苍老的太监那有一点佝偻的身子道：“公公去向皇上请旨，皇上若亲口赐死本王，那本王也就死而无怨了！”

惠江河深深的望了一眼他指手画脚，疯癫扭曲的模样，也不再言语。只是退后一步，躬身施了一个礼，低声道：“如此，王爷，得罪了！”又向身后的两个太监略一点头。那两位身强力壮的太监抬步上前，把手中的托盘放到李晋之面前的桌子上，不带一丝表情的说道：“奴婢奉命而为，王爷自选一样吧！”

桌上的红漆托盘里，一盏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闪着幽暗的光芒，看上去魅惑而有些妖冶。柔软的白绫卷成一团，静静的放在鲜红的漆盘中，红白相间煞是好看，却带着刺骨的冰冷和夺命的杀机。

李晋之踉跄着退了几步，喘息着道：“大胆！本王绝不轻易赴死，除非见到皇上……”他话音未落，那两个太监便欺身上前，一人按住他挣扎的身体，伸出铁钳一般的手指，迫使他张开嘴巴。一人端起那晶亮的酒杯，把那带着金属光泽的酒液悉数喂到他的口中，直到一滴不剩。李晋之的身体无力地滑落到地上，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唔”声……

一场席卷朝野的清洗风暴就此拉开序幕，往日门庭若市的成王府，被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团团围住。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贴上了盖有刑部大印的封条。

府内值钱的金玉古代玩和银票田契，被登记造册，流水般的抬出，王府的仆役，有的投入大牢，有的发配充军。那两位波斯公主自请到“水月庵”中出家为尼，侧妃肖玉竹与她的妹妹并丫鬟被送往“净业寺”中为尼，无诏永世不得出。可怜如花美眷，终落得与青灯古佛常伴！

从前或明祸暗依附于成王的世家大族和朝中官吏，或自首，或被揭发；京城的牢狱之中，人满为患，“三法司”，“都察院”灯火彻夜不息，审问，画押的声音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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