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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陈年旧事（第1页）

“因为你父亲熔毁最后一页账册时说过——‘盐铁本无垢，人心作秤砣’。”沈若澜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动摇她的决心。

然而，素和却突然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在浪涛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厉，仿佛夜枭的哀鸣。他的笑声愈发癫狂起来，他染血的指尖突然指向洗剑池底，嘶声喊道：“那掌门又为何把真账册的最后一页铸成了这洗剑池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池底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千百柄盐蚀残剑如幽灵一般缓缓浮出水面。这些残剑早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但在雨水的冲刷下，那上面的字迹却若隐若现。

沈若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残剑，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当年的真相。

“需不需要我念给您听？”素和的声音在风雨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恶意，“‘延熹三年，逍遥派受陈氏东海盐场六百亩，掌门沈若澜印’！”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沈若澜的心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降下一场暴雨，如瓢泼一般倾泻而下。狂风呼啸着卷起沈若澜的鹤氅，将她的后背暴露在风雨之中。

沈若澜身披的鹤氅在暴雨中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仿佛要挣脱她的束缚一般。她站在池塘边，眼神凝视着池中那把残旧的剑，突然毫无征兆地徒手劈向剑身。

刹那间，剑锋无情地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如泉涌般流出，与池中的水交融在一起。令人惊讶的是，血水与池水相遇后，竟在青石板上显现出一行古老的小篆：“盐铁本无主，血铸逍遥路”。

与此同时，素和的声音伴随着阵阵雷鸣传来：“建宁元年的雪夜，曹炽率领洛阳尉包围了铁官府。”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颤抖，“他所图谋的并非账册，而是逍遥派私自炼制的盐铁兵器图！”

话音未落，素和猛地扯开自己衣服的内袋，一件东西应声掉落。众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半枚青铜虎符！而这半枚虎符，正是当年曹炽刺入素和后背的那一枚。

曹操的剑鞘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他凝视着那半枚虎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因为他认出这是曹氏调兵的符节。

就在这时，荀彧手中的琴弦突然全部崩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琴腹中滑落出一封密函，上面赫然写着：“腊月初七，奉曹节之令，截杀铁官苏氏，夺取逍遥密图。”

素和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怒不可遏地嘶吼着，挣断了身上的铁链，“你们曹家才是宦官的走狗！”他的声音在风雨中回荡，“当年曹炽用我兄长的鲜血溶解盐来铸造宝剑，剑成之时，他竟然还笑着说‘好盐当染忠臣血’！”

荀彧突然将密函按入池水，墨迹遇盐显出新文：陈氏献盐场六百亩，求诛苏氏满门。他拾起曹炽的残剑掷向沈若澜：掌门用这柄剑熔了真账册，却把铁官印留给素和复仇？

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混沌。沈若澜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但她的眼神却异常锐利。突然，她毫无征兆地将手中的虎符猛地按入腕上的旧伤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虎符。

“因为真正私通宦官的——”沈若澜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是平德的祖父！为了夺取盐道，他在虎符里藏了一封告密信！”说罢，她毫不犹豫地撕开虎符的夹层，露出里面陈氏家主的血指印。

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那血指印，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起叔父曹炽临终前攥着的半片衣角，那布料的纹路与平德那日下山穿的衣服竟然如出一辙。

“平思可知你曹氏为何遭难？”沈若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将染血的虎符像垃圾一样抛入池中，“只因曹炽发现陈氏在盐铁司安插了细作，而那细作，正是……”

话未说完，荀彧的琴板突然炸裂，藏在琴轸中的密卷如同一道闪电般展开。众人定睛一看，上面画着的，正是曹炽遇刺当夜的场景，而陈氏死士袖口所绣的，正是逍遥派的云纹！

“够了！”曹操怒喝一声，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只见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劈开了洗剑池边的石碑。随着石碑的破裂，藏在碑文夹层里的盐铁账册如雪花般纷飞而出。

“二十年前的冤债，今日就用这两千残剑来清算！”曹操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决绝。

素和突然像发了狂一样，猛地伸手夺过荀彧手中那根已经断掉的琴弦，毫不犹豫地将其紧紧勒住自己的咽喉。

“让我去问问曹炽……”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黄泉之下，盐可还分官私！

随着他话音未落，一股猩红的鲜血如喷泉般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溅落在洗剑池的池水中，瞬间将池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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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迅速蔓延开来，很快就漫过了平德的脚背。平德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被惊呆了。

而此时，平德正跪在洗剑池边，颤抖着双手试图捞起那半截残剑。当他终于将残剑捞起时，却发现剑脊上的“陈”字已经被血水泡得发胀，模糊不清。

然而，就在他凝视着残剑的瞬间，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他突然认出，这把残剑竟然是他祖父六十大寿时命人铸造的贺剑！

那年，他才七岁，还曾趴在铸剑炉边，亲眼看着铁水浇铸出“忠义传家”的铭文。

“假的……都是假的！”平德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绝望和愤怒，他猛地将残剑砸向池边的青石，只听“咔嚓”一声，剑身应声断裂。

然而，就在剑身断裂的一刹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断裂处竟然露出了一层薄薄的夹层，就像蝉翼一般透明。

平德瞪大了眼睛，凑近一看，只见那层金箔上刻着一行小字：“延熹三年，献盐六百亩于逍遥派，诛苏氏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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