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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厮杀显英勇（第1页）

天光渐亮，风里还带着火药烧尽后的焦糊味。张定远站在炮台边缘，左手仍握着剑柄，指节发白。城下敌军残部退至小丘后，阵型散乱，主旗未立，可仍有数十人影在墙根处蠕动——那是突破火力网的漏网之敌，正躲在倒塌的云梯和碎石堆后喘息，有人拖着伤腿往城墙缝隙里钻，有人已架起半截木梯，试图再次攀爬。

他眯眼扫了一圈战场，目光落在那几处尚未清理的死角。火铳手还在轮替装填，炮组清膛完毕，但敌军未撤干净，隐患就在眼前。若等他们缓过劲来重新组织，下一波攻势只会更猛。他不能等。

“开城门！”他猛然转身，声音劈开晨雾，“敢死队随我出战！”

话音落，身后二十名精锐立刻上前，皆是久经战阵的老卒，脸上沾着硝烟灰，手里紧握长剑、腰刀、短斧。一人扛起铁盾冲到前头，另一人提着挠钩紧跟其后。张定远拔剑出鞘，黑甲一震，大步走向城门。

沉重的门闩被抽出，铁链哗啦作响。守门士卒合力推开内栓，厚重的包铁木门缓缓外启，露出一条仅容三人并行的缺口。外面风卷着尘土扑进来，夹杂血腥与汗臭。敌军似乎察觉动静，墙根处传来低吼，有倭寇举起武器，朝门缝张望。

张定远一脚踹开挡路的碎砖，纵身跃出，落地时左膝微屈稳住身形。他抬眼便见五步外一名披甲倭寇正举刀欲砍一名倒地明军，当即疾步冲上，剑锋自下而上斜撩，直切入对方肋甲缝隙。那人惨叫未出，身子一软跪地，张定远抽剑回带，血线喷在墙上。

“杀！”他低喝一声，不回头，只将染血的剑尖指向敌群最密处。

二十名敢死队员齐声呐喊，从门缝中鱼贯而出。铁盾手当先顶上，撞翻一名持刀逼近的倭寇；短斧手紧随其后，一斧劈进敌人肩胛，硬生生将其钉在地上。火铳手在城头看到城门开启，立即调整射界，专打外围试图包抄的散兵，子弹呼啸掠过张定远头顶，击倒两名刚起身的敌兵。

张定远已冲入敌阵中央。他脚步沉稳，重心压低，特种兵近战的本能刻在骨子里。一名倭寇挥太刀横斩，刀风扫面，他侧身避过，顺势用剑鞘猛磕对方手腕，咔的一声脆响，敌人松手弃刀。未等其反应，张定远欺身贴进，剑刃由肋下刺入，直没至柄，再猛地抽出，鲜血溅了自己半脸。

又有一人从背后偷袭，举石砸来。张定远耳听风动，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倾，石块擦铠而过。他反手一剑甩出，剑尖划破那人咽喉，血如细泉喷涌。那人捂颈倒地，喉咙咯咯作响，挣扎几下不动了。

三名倭寇结成小阵围上来，两前一后，呈夹击之势。张定远不退反进，突向左侧一人，逼其后撤。右侧敌人果然急补空位，露出了破绽。他骤然变向，剑走直线，刺穿中间那人的护心镜，贯穿胸膛。剩下两人惊慌失措，动作迟滞，被随后冲上的两名敢死队员分别砍倒。

战场上喊杀声骤起。原本躲在城门内的守军见主将亲临前线，所向披靡，士气大振。有人提刀跳出掩体，有人抄起长枪加入冲锋。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打破，明军由守转攻，逐步压缩敌军活动空间。

张定远喘了口气，抹去脸上血污，环视四周。敌军已被分割成数股，各自为战。其中一股约十余人，以三名披甲武士为首，背靠破损云梯聚拢，手持双刀、长矛，仍在负隅顽抗。一名武士高举战旗，嘶吼着指挥同伴结阵，显然是想撑到援军到来。

他招手唤来三名敢死队员，低声下令：“你们三个，围住那个举旗的，别让他再聚人。”说完不再多言，提剑独自绕至侧翼。

那武士察觉有人逼近，转身挥刀迎击。张定远低头闪过，剑锋顺势削过对方小腿，皮甲撕裂，鲜血直流。武士踉跄一步，怒吼着反手劈来。张定远不硬接，退半步让过刀势，左手猛然探出，抓住对方手腕向上一托，右手剑自下而上捅入其腋下。那人惨叫一声，战旗脱手坠地。

其余两名武士见状扑来，一左一右夹击。张定远就地翻滚避开第一击，起身时已拔出背上火铳，但未点火，而是抡起枪托猛砸左侧敌人面门。那人鼻梁断裂，仰面倒地。右侧敌人趁机挺矛直刺，矛尖擦过张定远肩甲，划出一道火星。

他顺势抓住矛杆，用力一拽，将敌人拉近，再一脚踢中膝盖。那人跪地刹那，张定远挥剑斩首，头颅滚出丈远。最后一人见状胆寒，转身欲逃，被赶来的敢死队员从背后一刀砍倒。

“戚家军！杀——！”张定远跃上倒塌的云梯残架，高举长剑，怒吼出声。

这一声穿透战场，如同惊雷炸响。正在搏杀的明军纷纷响应，呐喊声此起彼伏。有人踩着尸体冲锋，有人拖着伤腿继续厮杀。敌军士气彻底崩溃，残存者开始后撤，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往小丘方向逃去。

“追三十步，止！”张定远跳下云梯，大声下令。

十名敢死队员追出一段距离，砍倒几名落后者，随即停下脚步，迅速收拢阵型。其余士兵也停止追击，原地警戒，检查武器，搀扶伤员。战场上只剩哀鸣与喘息交织，断刃插在泥土中，尸体横七竖八，血水顺着坡度流向低洼处，汇成暗红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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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远站在战场中央，呼吸粗重，铠甲上沾满尘土与血迹，长剑滴血，剑尖微微颤动。他扫了一眼敌军溃退方向，确认无大规模集结迹象，这才收剑归鞘。

“清点伤亡。”他转向身边副手，“回收可用武器，把咱们的人抬回去，敌尸暂留原地。”

副手点头应命，立即组织人手行动。有人搬走倒地的云梯残骸，有人收集散落的刀剑，还有人用麻绳捆扎己方阵亡者遗体。张定远亲自蹲下查看一名重伤士卒，伸手探鼻息尚存，便挥手叫来医护兵：“快抬进城，别耽误。”

他自己也觉肩伤隐隐作痛，像是旧伤被剧烈动作牵扯开来，但他未吭声，只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

远处小丘后，敌营依旧沉默。主旗未立，无人整队。他知道，这一波进攻已被彻底瓦解。但他也知道，山本不会就此罢休。此人狡猾狠辣，必会另谋他策。

他站在距城门约二十步的位置，手按剑柄，目光锁定敌营方向。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城墙上火铳手已重新列队，炮组待命，了望台上哨兵紧盯敌营动静。整个防线虽经激战，却未显疲态。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剑柄上的皮革缠条。湿的，不知是露水还是血。他没去擦，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子。

敢死队员们陆续收拢，有人拄刀喘息，有人包扎伤口，但没人说话。他们看着主将的背影，默默列队，准备随时再战。

张定远忽然开口：“把缴获的倭刀集中堆放，一把不留。”

副手应声而去。

他又道：“派两个人，沿墙根再查一遍，别漏了藏起来的。”

命令传下，两名士卒提灯走向城墙阴影处。

他依旧不动，目光未移。

敌营那边，仍无动静。

但他的耳朵竖着，听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剑未入鞘。

战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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