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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奄奄一息的老人（第1页）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回响。林宸站在原地，感到自己仿佛被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彻底看穿——不是被审视，不是被威胁，而是被一种超越了敌我立场、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认知所穿透。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恶意，却也没有任何善意，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块已经摆放在棋盘上很久的棋子终于被移动时的、平静的确认。

云凌霄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但他没有贸然行动——因为他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看似奄奄一息的老人，体内蕴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那种力量一旦爆发，他和林宸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抵挡。

老人似乎没有在意云凌霄的戒备姿态。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宸身上，或者说，停留在林宸胸前那枚温润的古玉上。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不是攻击，不是召唤，而是一种仿佛在邀请般的、指向大厅中央那片空地的动作。

“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那枚种子。”他的声音依然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自然而然的威严。

林宸与云凌霄交换了一个眼神。云凌霄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信。但林宸沉默了片刻后，还是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地向那座悬浮的王座走去。他在距离王座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没有再靠近。这个距离，既足够让对方看清他胸前的古玉，也足够他在对方有任何异动时做出反应。

老人看着那枚古玉，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慨，有遗憾，也有一丝仿佛隔着漫长岁月望向故人之物的怅然。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仿佛在自言自语：“它选了你……和当年选中他时一样的光芒。”

“他？”林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你说的‘他’，是指那位将‘虚空饕餮’分身封印在血脉中的守护者？”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力气般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在王座上的坐姿，然后再次看向林宸。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在回忆极其遥远的往事般的缥缈：“我是影殿的创立者。但我也是当年那位守护者的同袍——他负责封印，我负责……监视。”

林宸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曾经推断过影殿创始者与那位守护者之间的关系，但从当事人口中得到亲口证实，依然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我假意投靠了‘虚空饕餮’，从它那里骗取了一部分力量和关于它本质的知识。”老人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创建影殿，收集法则碎片，研究虚空饕餮的弱点和习性。这一切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帮助它降临——而是为了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手：“但和黑暗接触得太久，自己也会被黑暗侵蚀。我活得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开始分不清，哪些想法是我自己的，哪些是‘它’在我心中种下的。我建立了这座塔，把自己困在塔顶，以自身为锚点，维持着暗星的法则屏障和空间稳定——既是保护，也是囚禁。”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林宸，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仿佛即将走到终点的人，在寻找继承者般的、认真而恳切的光芒：“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在我彻底被黑暗吞噬之前——我必须把消灭‘虚空饕餮’的方法，交给能够完成它的人。”

他看着林宸，一字一句地说道：“而那个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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