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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整训（第1页）

第四百九十一章整训

政工组来的头几天，邓枫几乎没怎么在师部露面。他把精力放在了训练场上。新兵来了，老兵还在养伤，装备还没补齐，但仗不会等人。邓枫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先到一营，再到二营，再到周国栋的营，最后到补充营。各营转一圈，天就黑了。赵永明说他比当师长的时候还忙，邓枫没接话。

王德胜的一营驻在江边的一片高地上，地势开阔，视野好。他把新兵分成若干组，老兵带着练射击。枪声从早响到晚，断断续续的，打得不太准，但比前几天强了一些。王德胜蹲在靶场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盯着靶子上的弹孔，谁打偏了就叫过来骂一顿。

邓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这批新兵练得怎么样了？”

王德胜放下望远镜。“步枪还行，能上靶了。机枪还不行，新兵一扣扳机就闭眼，子弹乱飞。说了也不听，得练。”

“多练练就好了。谁都是从新兵过来的。”

王德胜没接话。邓枫看着那些趴在泥地里的新兵，有的在瞄准，有的在扣扳机，有的在换弹匣。动作还很生涩，但比刚来的时候熟练了不少。他看见那个湖北黄陂的新兵趴在第一排，手里握着一支中正式步枪，正在瞄靶。枪托抵在肩膀上，腮帮子贴着枪托，眼睛盯着准星，呼吸很慢。

“那个兵叫什么？”邓枫问。

王德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姓周，叫周大毛。黄陂人，十八岁。投弹投得远，打靶也还行。是个好苗子。”

邓枫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二营的阵地走去。刘二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胳膊上的绷带拆了，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他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支步枪，正在示范拼刺的动作。动作很快，突刺、格挡、反刺，一气呵成。新兵们跟着他做，动作生硬，有的刺刀都端不平。

他看见邓枫，把队伍交给副营长，走过来。

“师长，这批新兵力气不够，端一会儿枪就手抖。我跟老兵说了，让他们多练臂力，举石头、做俯卧撑。”

“有用吗？”

“有用。练了几天，比刚来的时候强一些。”

邓枫看了看那些新兵，有的在做俯卧撑，有的在举石头，有的在练拼刺。他们的脸上全是汗，但没人停下来。

“刘营长，新兵的政治学习，你让政工组少搞一点。他们讲的那些，兵们听不懂。多练技术，上了战场能保命。”

刘二柱点了点头。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政工组的人每天都在各营之间转悠。方正明带着那两个中尉，拿着笔记本，找老兵谈话。陈敏单独找新兵，问他们家里有什么人，想不想家，怕不怕打仗。大部分新兵都说想家，怕打仗。陈敏就安慰他们，说仗很快就要打完了，打完就可以回家了。新兵们听了，有的信，有的不信。

赵永明把这事告诉了邓枫。“师长，陈上尉这样搞，兵们更不想打仗了。她说仗很快就要打完了，这不明摆着骗人吗？”

邓枫站在窗前，看着江面。“你告诉她，不要跟兵们说仗快打完了。兵们不傻，骗他们，他们反而更慌。让她多讲打仗的意义，为什么打，为谁打。”

赵永明应了，转身去了。邓枫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江风吹得烟雾散得很快，刚吐出来就没了。

傍晚，周明远来了。他穿着一件旧军装，腰上别着手枪，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他站在邓枫面前，敬了个礼。

“师长，政工组今天去二旅了。方正明找李德胜谈了话，问他对时局的看法。李德胜说，他是军人，只管打仗。方正明没再问了。”

邓枫看着他。“你呢？方正明找你了吗？”

“找了。问我跟军统的关系。我说我以前在军统待过，现在不干了。他说，人在不在军统没关系，心在就行。我说我的心在预备十一师。他笑了笑，没再问了。”

邓枫沉默了一会儿。“周旅长，你以后见到方正明，客气点，但别走太近。他在试探你，也在试探我。你让他觉得你不好拉拢，他就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周明远点了点头，敬了个礼，转身走了。邓枫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夜里，邓枫把那本《曾文正公家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书签还是那张旧车票，南京到上海的。他看了很久，把书合上，放回枕头底下。窗外汉江的水声哗哗的，像有人在哭。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窗外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口令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他听了一会儿，那些口令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汉江水拍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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