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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灵魂的堕落－18 他们可能会流血完（第1页）

“不、不...”

这句低语从昴的口中说出，让姬子的话戛然而止。昴低下了头，他的声音并不愤怒，相反，它像一片树叶一样颤抖着。

“不，姬子老师......不是那样的。”他低声说道，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踏入了冰水，他的面具碎成了碎片。

姬子愣住了，这不是她预期的反应。

昴双臂环抱自己的肩膀，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紧紧抱在一起，沉重的泪水从他的眼中涌出，滴落在桌上那些复杂的图案上。

“我...我没有希望与她们平起平坐，攀登到同样的高度，我也没有荣誉、骄傲或傲慢，姬子老师。我是个弱小、令人厌恶、毫无用处的白痴，只会躲在别人背后，我早就接受了自己是个累赘的事实。”

姬子胸口一紧。“那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昴？为什么要在这里因为剥夺睡眠而死...”

“因为我怕她们快要死了！”

昴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变得充血，他不是在对姬子大喊大叫，而是在恳求她。他的声音是一个濒临疯狂的绝望男孩痛苦的尖叫。

“在我以前的世界...姬子老师，我身边有一些强大到足以撼动世界的人。他们也像神一样！我也以为他们是无敌的！”

昴大口喘息，呼吸急促。当他紧闭双眼时，蕾姆折断的脖子和艾米莉亚在冰中的身体等等在脑海中接连闪过。

“但他们还是会死，姬子老师...他们的强大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们会落入陷阱...他们会因为无形的诅咒而从内部腐烂...他们会被从背后刺穿！而我...我看着他们的肠子流到地上，看着他们在我怀中变得冰冷，看着他们用毫无生气的眼神看着我！我看到即使是最强大的人也是如何无助地死去，如何在痛苦中死去！”门后，瓦尔特·杨听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后，颤抖着吐出一口气，理性的律者犯下了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昴靠在桌子上，双腿艰难地支撑着自己，他的啜泣声回荡在整个图书馆里。他对面前的老师毫无防备;他的灵魂赤裸裸地袒露着。

“我无法战斗...我没有力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遭受痛苦。”他啜泣着，用双手捂住脸。

“如果我不在这张桌子上记住敌人会从哪里发动攻击，他们设下了什么样的埋伏，他们正在传播什么样的致命疾病...琪亚娜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芽衣会被撕成碎片，黄泉会在我眼前消失，连同她如此信赖的力量一起！...然后，看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我将一次又一次地，无法做任何事！”

膝盖的力量完全消失了，昴瘫倒在姬子脚边的地毯上，他蜷缩成胎儿的姿势，就像一个受惊的小孩。

“我不想和她们平起平坐，姬子老师...”他呻吟着，声音疲惫不堪。“我只是不想再背负她们血肉模糊的尸体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可怜我，不要带我出去，我需要学习。让我学习吧，如果我没有准备好，她们可能都会死的...求求你...”姬子僵立在原地。她脑海中那个“有自卑情结的学生”的形象已经碎成了尘埃，眼前的少年不是一个追求力量的人，他是一个饱受创伤的人，已经经历过地狱，并且每一秒都在绝望地等待着自己在乎的人被拖入那个地狱。

姬子的喉咙哽咽了，所有那些合乎逻辑的建议和鼓舞人心的战士言论，在她的舌尖上化为尘土和灰烬。

她缓缓跪下，既没有说“我们没那么弱小”，也没有说“别勉强自己”这样的谎言。她只是伸出手，将啜泣着、颤抖着的昴拉向自己，将他拥入怀中。

昴没有反抗;他只是将头靠在姬子的胸口，继续让所有被那无形的巨大重量压垮的灵魂痛苦随着眼泪倾泻而出。当姬子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时，她能感觉到在外面黑暗中等待的瓦尔特，正默默地低着头。

在姬子的怀抱中，昴绝望的声音，在自身创伤的重压下啜泣，继续在图书馆百年历史的墙壁间回荡。姬子一言不发，只是抚摸着这个流血男孩的头发，给予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一种沉默的、非评判性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图书馆沉重的雕花橡木大门伴随着响亮的吱呀声完全打开了。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昴将泛红的、闪烁着泪光的眼睛转向门口。来者正是瓦尔特·杨。这位前理之律者拄着手杖，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走了进来，但肩上却背负着巨大的悔恨。他脸上那种冷静分析、计算一切的理性表情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意和悲伤的同情。

昴迅速吸了吸鼻子，试图从姬子的怀抱中挣脱，他用颤抖的手粗暴地擦去眼泪。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告诉他自己是“需要保护的负担”的男人。

“瓦、瓦尔特先生...”昴惊慌失措地说道，声音仍然嘶哑。“对不起...我只是...混合了几个公式，我马上就会拼凑起来，我发誓不会妨碍你——”“嘘，昴。”瓦尔特说道，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反而像暴风雨过后平静的海面一样柔和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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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走近，看着桌上那些疯狂涂写的笔记，上面沾满了昴指尖的血迹，然后，他跪在了与昴和姬子平齐的地方。

瓦尔特透过眼镜直视着男孩惊恐而疲惫的眼睛。“当我在那个领域警告你时，我以为我在建立一个理性的方程。”瓦尔特说。

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以为，如果我用理性的冷剑让你远离那个血腥的战场，就能让你活下去。”

“但我忘记了，人类的灵魂中潜藏着超越逻辑界限的地狱。在试图保护你免于肉体死亡的过程中，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亲手将你推入你内心的坟墓。因为我的盲目...原谅我，昴。”

昴愣住了，他无法理解一个如同神明般的存在，世界上最睿智的人之一，竟然跪在他面前，向像自己这样的“无用懦夫”道歉。他的瞳孔颤抖，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瓦尔特伸出手，握住了昴颤抖的手，那只手布满老茧，沾满了墨水和昴的鲜血。

“你没有力量，昴。你没有超自然的速度，没有不可逾越的护盾，不能消除能量。”瓦尔特说道。这次他的话不是侮辱，而是接受了现实。

“但是...为了避免再次看到亲人的鲜血，明知自己没有希望，没有‘变强’的机会，却仍然绝望地撕裂人类精神的界限...这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可怕也最崇高的意志力。”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稍微握紧了昴的手。在他眼中，理之律者那创造性的、塑造性的火焰开始燃烧。

“我无法给你移山的力量。”瓦尔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也无法给你一把劈开天空的剑，但既然你如此频繁地伤害自己的意识，将其变成一面盾牌...那么你必须学会如何将那份意识转化为一件完美无瑕的武器，你必须学会用钢铁包裹那个罗盘的周长。”

瓦尔特微微一笑:“成为我的学生吧，菜月昴。把你的心智和不可动摇的固执给我，我会教你如何将世界变成棋盘上的一盘棋，这样你就能让你所爱的人在这个被诅咒的宇宙中活下去。”

昴睁大了眼睛，他感觉胸中那个压抑的、没有空气的牢笼突然碎裂了，他不是“负担”，他不必只是一个无助地忍受痛苦的旁观者。

世界上最聪明的头脑之一看到了他黑暗而绝望的挣扎，向他伸出了援手。不是为了“拯救”他，而是为了让他能够拯救自己和他所爱的人。

新一波泪水从昴的眼中涌出，但这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出于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巨大的安心感，包裹着他的灵魂。

“我、我...”昴试图吞咽，但喉咙干涩。哭泣和连日的睡眠剥夺，早已超出了身体的极限。从干裂的嘴唇中，吐出了微弱的低语:“请...教教我。”

当这句话从唇间溢出的瞬间，支撑昴身体的最后一丝肾上腺素骤然断裂，脑海中疯狂旋转的齿轮突然停止。眼皮变得如铅般沉重，周围的色彩变得模糊，世界的声音瞬间被切断。

他的意识迅速被拉向深邃黑暗的海洋底部。他的眼睛翻白，身体疲惫不堪地向前瘫倒在冰冷的石地上，如同一个破布娃娃。

姬子和瓦尔特惊慌失措地向因疲惫而昏倒的少年伸出手。然而，就在他们面前，那股冰冷却同样忧郁的虚无气息，从图书馆的阴影中飘了出来。

时间仿佛也在一瞬间变慢了，被风吹拂的紫色发丝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昴的身体没有撞上冰冷的石头。接住他的是黄泉，她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出。

昴的脸颊靠在黄泉柔软冰凉的肩膀上。黄泉一只手放在男孩的腰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颈上，将他从地上扶住。那种高贵而抚慰人心的虚无气息，瞬间停止了图书馆里所有混乱的能量和啜泣声的回响，笼罩了整个房间。黄泉淡紫色的眼睛悲伤地俯视着这个瘫倒在她怀里的脆弱男孩，他的呼吸甚至在颤抖。

一阵深沉的寂静，黄泉缓缓抬起目光，转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个成年人——瓦尔特和姬子。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相反，有一种如无底深井般深邃的忧郁，以及一种无声的责备。

“他的心灵...”黄泉说道，缓慢而谨慎地选择着词语，“是一个比你们的战场更加黑暗的地方，他的身体缺乏力量，但他的灵魂却承载着整个墓地，你不该让他独自在那个墓地里待那么久。”

瓦尔特·杨更紧地握住手杖，肩膀明显下垂，他透过眼镜看着昴那张苍白得像死人一样、满是汗水的脸。

“你说得对。”瓦尔特低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失去了往常的分析清晰度。“我以为我正在将一切纳入一个合理的方程式，我以为让他远离战场就足以保护他，我没有计算到，一个人的心智，出于对无法保护所爱之人的恐惧，可能会变成一把如此锋利的刀，屠杀自己的主人，这...是我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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