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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esp;&esp;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esp;&esp;窝棚区边缘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堆着更多的垃圾，远处能看到京城的城墙轮廓。

&esp;&esp;灰黑色的墙砖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把这片烂泥地和里头的人彻底隔开。

&esp;&esp;墙内是皇宫，是祁修衍，他现在的任务目标，且还杀不得。

&esp;&esp;墙外是他，司尧，曾经的暗网第一杀手，现在的

&esp;&esp;乞丐。

&esp;&esp;“操。”司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esp;&esp;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esp;&esp;旁边一个窝棚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破席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

&esp;&esp;那眼睛浑浊，布满血丝，警惕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又缩回去了。

&esp;&esp;司尧没动。

&esp;&esp;此刻的他，正在强迫自己从“老子要疯”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esp;&esp;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尧终于动了。

&esp;&esp;脚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每一步都像在拔河，泥巴死死咬着草鞋不肯放。

&esp;&esp;窝棚区大约有两三百个棚子，松散地分布在这片荒地上。

&esp;&esp;大部分棚子前都空着，少数几个棚子外蹲着人，裹着破麻布，蜷缩着，像一堆等待腐烂的垃圾。

&esp;&esp;司尧注意到，这些人分成两类。

&esp;&esp;一类是彻底麻木的，眼神空洞，一动不动，看着某个虚无的点，仿佛灵魂早就死了，只剩个躯壳还在喘气。

&esp;&esp;另一类则是警惕的，像刚才那个窝棚里的人，眼神里有活气，但那种活气是野兽般的警惕和算计。

&esp;&esp;他走到窝棚区中央稍微开阔点的地方。

&esp;&esp;其实就是几块稍微平整点的泥地。

&esp;&esp;那里已经蹲了七八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有个破瓦罐，罐子里飘出点热气。

&esp;&esp;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司尧。

&esp;&esp;这男人在这群人里算体面点的，至少衣服没那么破，脸上虽然脏，但眼睛有神，骨架也还撑得起来。

&esp;&esp;他上下打量司尧几眼，开口，声音沙哑：“新来的？”

&esp;&esp;司尧点点头。

&esp;&esp;“哪逃来的？”男人问。

&esp;&esp;司尧顿了顿，系统没给他编身份背景，他得现编一个。

&esp;&esp;“北边。”他说，声音故意压得低沉沙哑，听起来就像长途跋涉后累坏了。

&esp;&esp;“发大水，村子淹了，一路逃过来的。”

&esp;&esp;男人“哦”了一声，没多问。

&esp;&esp;逃难来的太多了，北边发大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esp;&esp;他指了指瓦罐：“还有点粥，要喝自己舀，碗在那边。”

&esp;&esp;司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摆着几个破碗，碗沿缺口，里头糊着干掉的污渍。

&esp;&esp;他胃里一阵翻腾，但没表现出来，只是走过去，拿起一个碗，蹲到瓦罐边。

&esp;&esp;瓦罐里的“粥”

&esp;&esp;司尧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三秒。

&esp;&esp;浑浊的汤水，飘着几片烂菜叶子，底下沉淀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馊味。

&esp;&esp;这就是这群人一天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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