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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嘉靖年间,泉州港有一落魄书生,姓陆名云生,屡试不第,家产耗尽,只剩得祖传一艘旧海船。这日他正对船叹息,忽见一老道踏浪而来,手持拂尘,笑曰:“贫道孤舟子,观公子有仙缘,可愿随贫道往海外一游?”云生正愁无生计,便应了。谁料这一去,竟撞破了天外之天,遇着了神鬼妖魔、域外奇谭。且听我慢慢道来——这一篇《域外天魔录》,端的是一段离奇遭际。
那孤舟子也不多言,只将拂尘一挥,海船便无风自动,破浪而行。云生但觉耳边风声如雷,眼前水雾迷蒙,约莫行了半日,忽见前方海面上矗立着一座黑漆漆的岛屿,岛上一棵巨树参天,树干粗得需百人合抱,枝叶却无一片绿叶,尽是赤红如血的怪叶,在风中哗啦啦作响,似有万千鬼魂在其中哭号。
船靠了岸,孤舟子引云生上岛。行不数步,忽听一声雷鸣般的巨吼,从树洞中钻出一物——身形似人,高约三丈,浑身披着青鳞,头上生着三只弯角,面如靛染,眼如铜铃,口中喷出黑烟。云生吓得瘫倒在地,那老道却只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镜,对准怪物一照。镜中射出金光,怪物见了,竟呜呜咽咽跪伏下来,口吐人言:“上仙饶命!小妖乃树中精魄,受日月精华千年,方得此形,不敢害人,只是在此守护一件宝物。”
孤舟子问道:“是何宝物?”那树妖伸出巨爪,从树洞深处捧出一卷古帛,帛上字迹如蝌蚪游动,隐隐放出紫光。云生定睛一看,那帛上画的竟是一幅星图,标注着二十八宿之外的怪异星辰,其中有一颗赤星,标注“天魔冢”三字。孤舟子见之大喜,对云生道:“此乃域外天魔之墓图,传言天魔死后,其精魄不散,化为九颗赤珠,藏于墓中。得此珠者,可通阴阳,晓未来,长生不老。你我既得此图,何不一探究竟?”
云生本是个落魄书生,听了长生不老四字,心中贪念陡生,连声应允。那树妖又开口道:“上仙若要寻天魔冢,需先过三关——第一关是‘幻心海’,海中波涛能照见人心最深欲望,若心志不坚,便会永堕幻境;第二关是‘无生峡’,峡中无光无风无声,但有噬魂虫千万,专食生人魂魄;第三关是‘逆鳞崖’,崖上住着一头逆鳞蛟,乃是天魔坐骑死后所化,非有至宝不可过。”
孤舟子笑道:“贫道既有星图在手,又有这照妖铜镜,何惧三关?”便辞了树妖,带云生登船再行。果然行了三日,前方海面忽然变了颜色——原本碧蓝的海水化作五色斑斓,如同染坊里的染料缸,时而翻起金浪,时而涌出银波,水中映出无数幻象。云生探头一看,只见水中现出自己高中状元、跨马游街的景状,又见娶了当地首富之女为妻,宅第连云,仆从成群,一时欢喜得手舞足蹈,竟要跳下船去。孤舟子一把拽住他,喝道:“痴儿!那都是假的!”从袖中取出那铜镜向水面一照,五色海水顿时恢复原状,水底却浮起无数白骨,都是被幻境所惑葬身海底的可怜人。
过了幻心海,又行半日,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海峡,两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峡中果然无风,海水平如镜面,却听不见一丝声响,船行其中,如同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坟墓。忽然间,从两侧岩壁上飞出无数小虫,状如萤火,却通体漆黑,翅膀振动无声,成群结队向船上扑来。孤舟子慌忙祭起铜镜,金光四射,噬魂虫遇光即化为黑烟,但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云生急中生智,从舱中翻出半坛劣酒,泼向虫群,又取火石打燃,轰的一声,烈焰腾空,那些噬魂虫怕火,纷纷退避。二人趁机奋力划船,好容易出了峡谷,身后虫群仍盘旋不去,发出无声的嘶鸣。
第三关逆鳞崖更为凶险。那崖高千仞,崖壁上生满黑色苔藓,滑不留手。崖顶盘踞着一头巨蛟,身长十丈,遍体逆鳞如铁甲,唯独咽喉处有一片银鳞闪闪发光。那蛟见了生人,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毒雾。孤舟子这次却面露难色,对云生道:“这逆鳞蛟刀枪不入,唯有用至阳之物刺其银鳞方能破之。贫道这铜镜虽是仙家法宝,却属纯阴,正好被它克制。”云生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有一块祖传的玉佩,乃是当年先祖在终南山得道高人处求来,据说有辟邪之效。他解下玉佩,果然隐隐发热,玉佩中似有红光流转。他壮着胆子,趁那蛟低头喷毒的刹那,将玉佩对准银鳞奋力掷去——只听“嗤”的一声,玉佩化作一道赤光,正中逆鳞蛟咽喉。那蛟惨嚎一声,翻下悬崖,落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待浪平息,崖顶现出一条小径,通向一处洞穴。
二人进了洞穴,但见洞壁上镶满了夜明珠,照得洞中亮如白昼。洞深处有一座石台,台上供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具骸骨,骨骼莹白如玉,竟散发淡淡檀香。骸骨双手交叠于胸前,捧着九颗赤珠,珠中似有火焰跳动。云生大喜,上前便要取珠,忽听一个声音在洞中回荡:“且慢——此珠乃天魔精魄所凝,凡人触碰,轻则疯癫,重则魂飞魄散。须得以至诚至孝之心为引,方能取之而无害。”二人四顾,却不见人影,只有声音幽幽传来。孤舟子皱眉道:“何方高人,请现身一见。”那声音笑道:“孤舟子,你倒不认得我了么?”话音未落,水晶棺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竟是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手持一根竹杖,背上挂着个破葫芦,却生得面如冠玉,双目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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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子见了,大吃一惊,拂尘几乎脱手:“你、你是五百年前在蓬莱失踪的赤松子?”那乞丐哈哈大笑:“正是正是!当年我寻访天魔冢,误入此洞,不想天魔残魂未灭,将我困在此处五百年。这九颗赤珠,我日日参悟,已明了其中玄机——天魔非魔,乃是上古一位大能,为救苍生,以自身精魄封印域外邪神,死后其魂化为九珠,每珠中含一道天地至理。凡人得其一,便通晓一道;集齐九珠,便知天地造化。”云生听得心驰神往,跪拜道:“请仙长教我取珠之法。”赤松子摇头道:“我教你不得。需你自己悟——你且说说,你生平最悔何事?”
云生一怔,沉思良久,缓缓道:“学生生平最悔者,是少年时曾遇一乞儿,寒冬腊月,衣不蔽体,向我求一碗热汤。我当时正赶着去赴文会,嫌他挡路,一脚踢开。后来屡试不第,方知那乞儿竟是本府城隍化身,来试我心性的。从此福缘尽失,家道中落……”说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赤松子点头道:“悔便是悟。你以诚心悔过,便已具取珠之德。”他手中竹杖一挥,那九颗赤珠便自行从骸骨手中飞起,缓缓落在云生掌中。云生但觉掌心滚烫,似握住九颗太阳,脑中忽然涌入无数画面——有上古先民祭祀天地之景,有河图洛书演化之数,有星辰流转之规律,有人间悲欢之因果……一时之间,竟痴了。
孤舟子见云生神色恍惚,忙道:“赤松子,他毕竟凡体,可受得住这许多天机?”赤松子笑道:“无妨无妨,这九珠已认他为主,只会徐徐传递,不会伤其根本。倒是你们,既得了天魔冢宝物,此洞即将崩塌,速速离去为妙!”话音刚落,洞顶果然落下碎石,地面也开始震动。三人急急奔出洞外,刚到崖边,身后轰隆一声,整座逆鳞崖塌陷下去,沉入海中。云生这才回过神来,手中九颗赤珠已化作九道红光,没入他眉心。他但觉耳聪目明,许多从前读不懂的诗书道理,此刻都豁然贯通,更奇的是,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之物——远处海面上飘着几个半透明的身影,似是溺死的水鬼;礁石上蹲着一只三足金蟾,口含铜钱,乃是招财的祥瑞;甚至孤舟子头顶有三道青气盘旋,赤松子背后有五彩霞光——都是先前肉眼凡胎时见不着的。
赤松子道:“你得了天魔九珠,便开了天眼,今后可见鬼神、辨妖邪。但切记不可滥用,更不可贪图名利而泄露天机。那九珠中有一珠最凶,乃是天魔临终时对域外邪神的一口怨气所化,你若心念不正,怨珠便会发作,引你堕入魔道。”云生连忙点头称是。三人乘船返航,途中赤松子讲起这五百年来的见闻,说这海外还有诸多奇境——东边有女儿国,国中女子怀胎只需饮一瓢溪水,生下的必是女婴;西边有小人国,国人高不过三寸,却精通机关之术,造出的木鸢能载人飞天;北边有冰雪国,常年飘雪,国中居民以冰为屋,养着九尾雪狐为宠;南边有火浣国,地底涌出地火,国人以火浣布为衣,不惧烈焰。云生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一一走访。
船行三日,忽遇风暴,巨浪如山,将船推向一处陌生海岸。靠岸一看,但见岸上行人个个高鼻深目、发色金黄,言语古怪,服饰奇异。赤松子道:“此处乃西海之外的大秦国,去中华已有数万里。正好带你看些域外奇事。”三人上了岸,只见市集上热闹非凡,有卖玻璃珠的、卖香料的、卖异兽的,其中有一件物事最奇——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中似有云雾缭绕,隐隐现出山川城池的模样。卖球的是一个穿黑袍的胡人,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咒语。云生开了天眼,见那胡人头顶有一团黑气,球中云雾里藏着几只三寸长的黑色小虫,正在啃噬球中幻象里的人影。
云生心知有异,上前用半生不熟的番语问道:“此球何名?为何球中有人?”那胡人见他一个东方书生装扮,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笑道:“此乃‘窥世球’,可见万里之外景象。客官若有兴趣,用那串珍珠来换便是。”赤松子在旁冷笑一声,用番语喝道:“摩罗教的余孽,竟敢在此以‘噬魂蛊’害人!”那胡人听了,脸色大变,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刺云生。云生未及躲闪,眉心却忽然射出三道赤光,将那胡人击得倒飞出去。水晶球脱手落地,啪地碎了,那几只黑色小虫飞出,却见九道红光从云生眉心射出,将小虫一一绞杀。周围行人见了,惊叫四散,以为遇到了什么妖法。
孤舟子皱眉道:“这摩罗教原是天竺一邪教,专以邪术控制人心,想不到已传至此地。”赤松子道:“正因如此,我们更当查探。方才那胡人既在此设摊,必有其巢穴。”他拾起碎球残片,闭目感应片刻,指向城西一座尖顶高塔道:“在那。”三人赶到塔下,只见塔门紧闭,门上刻满古怪符文,隐隐透出血光。赤松子竹杖一点,门便开了。塔内盘旋而上,每层都有黑袍人把守,手持骨杖,口中念咒。但云生此时已能运用九珠之力,心念一动,眉心赤光便化作九条火龙,将那些骨杖尽数焚毁,黑袍人纷纷逃窜。一直到塔顶,只见一个白发老妪盘坐正中,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塔内景象,而是一片混沌虚空,虚空中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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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妪见了三人,嘶声道:“想不到竟有中土修士寻来。既来了,便作我主的祭品吧!”她双手结印,铜镜中的阴影忽然伸出无数黑丝,向三人缠绕而来。赤松子挥竹杖抵挡,那黑丝却越缠越多。孤舟子祭起铜镜,金光与黑丝相撞,发出嗤嗤声响。云生急催九珠之力,九道赤光合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射铜镜——只听一声脆响,铜镜碎裂,那虚空中的阴影发出震天咆哮,迅速消退。老妪吐出一口黑血,倒地不起,喃喃道:“我主不会放过你们的……”便气绝而亡。
三人下得塔来,城中已是一片混乱。云生开了天眼,见城中各处屋顶上都盘绕着稀薄的黑气,便以九珠之力化作清风,将黑气一一吹散。赤松子道:“这摩罗教的根已被拔了,但域外邪神仍潜伏在虚空之中,等待时机。云生,你既承天魔衣钵,当以守护人间为己任。”云生肃然应诺。此时天色已晚,城中百姓见三人“降妖除魔”,纷纷拜谢,奉上美酒佳肴。席间云生问起那铜镜中的阴影,赤松子叹道:“那便是域外邪神的一缕分神。上古之时,天魔便为镇压它而陨落。如今它虽然大部分仍被封印在虚空深处,但千百年来,总有邪教利用人心之贪嗔痴,试图召唤它。今日虽破了一个分坛,难保他处没有。”
夜半时分,云生忽然从梦中惊醒——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头顶是九颗赤星,脚下是无数白骨,一个声音在风中低语:“你得了我的力量,却不解我的孤独……”他正疑惑,忽见天边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无数触手,向他抓来。他惊叫一声,坐起身来,大汗淋漓。赤松子闻声过来,见他神色有异,便道:“可是怨珠作祟?”云生点头道:“那怨珠中的意念,似乎要引我走向虚空……”赤松子正色道:“怨珠是双刃剑,你用得好,便是降魔利器;用得不好,便会被它反噬。从今日起,我教你一套‘清心诀’,每日晨昏修炼,可镇怨珠。”
自此,云生每日随赤松子修炼,渐渐能自如操控九珠之力。又过数日,三人辞别大秦,继续东行。船过一处海域,忽见海水沸腾,无数鱼虾翻着白肚浮上水面。云生开天眼一望,只见海底有一道裂缝,正往外冒着黑气——竟是地脉泄漏,沟通了邪神所在的那片虚空。三人急忙布阵镇压,云生以九珠之力化作九根赤柱,钉入海底裂缝四周;赤松子以竹杖画符,孤舟子以铜镜封印。忙了整整一日一夜,裂缝终于合拢,海水恢复平静。云生累得脱力,瘫在甲板上,仰望星空,只见九颗赤星微微闪烁,似是天魔在天际含笑。
此后数月,三人又游历了数十国——在女儿国,云生助她们治好了溪水中的蛊毒;在小人国,他帮工匠修复了一具损坏的木鸢;在冰雪国,他以九珠之力融化了一场百年不化的冰暴;在火浣国,他平息了地火喷发,救了一城百姓。每经一地,必遇邪魔作祟,也必有域外奇闻。这九颗赤珠,既是助力,也是考验——云生越来越觉得,那怨珠时常在深夜低语,诱惑他滥用力量,甚至引诱他去吞噬其他生灵的精魄。好在每次他心神动摇之际,赤松子便以“清心诀”助他镇定。
这一日,船行至一片漆黑如墨的海域,海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天上没有一颗星辰,四周静得可怕。孤舟子脸色凝重:“此乃‘冥海’,传言是阴阳交界之处。”话音未落,忽然从海底伸出一只苍白巨手,五指如钩,向船上抓来。云生刚要催动九珠,却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陆云生,你窃我主之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巨手五指间涌出无数黑雾,雾中裹着无数冤魂,张牙舞爪。赤松子竹杖一挥,画出一个光圈护住三人,但黑雾源源不绝,将光圈越压越小。孤舟子铜镜金光射去,却被黑雾吞噬。云生咬牙,将九珠之力尽数放出,九道赤光如巨龙出海,与那巨手斗在一处。这一场恶斗,只打得冥海翻腾,巨浪滔天,黑雾与赤光交缠,时而如龙虎相搏,时而如雷电交加。
云生渐渐感到力竭,怨珠趁虚而入,一股暴戾之气涌上心头,他眼前竟浮现出自己一生所受的屈辱——屡试不第被乡人耻笑,家产散尽被亲友冷眼,甚至那城隍化作乞儿试他心性,他都觉得是天道不公。一时间,他竟生出“天道既不公,我便毁天灭地”的念头。这念头一起,九珠中有七珠黯淡,唯独怨珠大放血光,他眉心赤光转为暗红,眼中也泛起血色。赤松子见状大惊,厉喝道:“云生!守住本心!”但云生此时已被怨珠操控,竟反手一掌击向赤松子,将他打落海中。孤舟子忙下水去救,船上只剩下云生对着那苍白巨手,眼中尽是疯狂之色。
那巨手趁势收拢五指,眼看要将云生捏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生脑海中忽然闪过一路走来所见的人间景象——女儿国孩童的笑脸,小人国工匠的淳朴,冰雪国融化冰暴后百姓的欢呼,火浣国地火平息后民众的跪拜。那些温暖的画面如清泉流过心田,他猛地惊醒,见自己正欲行恶事,不由冷汗涔涔。他当即盘膝坐下,默念赤松子所授清心诀,一字一句,如同刀刮骨、锥刺心,将怨珠的暴戾之气一点一点逼回珠中。七颗赤珠重新亮起,与怨珠相抗,九道光华在他周身旋转,最终化作一道纯净白光,直射那苍白巨手。巨手被白光一照,发出凄厉惨叫,缩回海底,黑雾也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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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恢复平静,赤松子与孤舟子从水中爬上船来,见云生已恢复清明,这才松了口气。赤松子浑身湿透,却笑道:“好险好险!你方才若堕入魔道,我便只能亲手将你诛杀了。好在你悟了——天魔九珠,怨珠最凶,却也最试炼人心。你今日能克住它,日后便再无大碍。”云生跪拜谢罪,赤松子扶起他道:“不必如此。这一路游历,你已非当初那个落魄书生了。”
船继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海面上忽然出现一座熟悉的山影——竟是泉州港外的清源山!原来他们绕了偌大一个圈子,又回到了故土。船靠了岸,云生恍如隔世。赤松子笑道:“我送你到此,缘法已尽。此后九珠在你,正邪在你,好自为之。”说完,竹杖一点,踏浪而去,转眼不见踪影。孤舟子也拱手道:“贫道尚有三山五岳要游,就此别过。”说罢拂尘一挥,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云生独自站在港口,望着熟悉的街市、渔船、商贩,恍然若梦。他摸了摸眉心,九珠仍在,但已不再躁动。他信步走回家中——那祖宅早已破败,蛛网尘封。他动手打扫了一番,在院中老槐树下坐下,抬头望天,只见九颗赤星在青天白日里隐约可见,若隐若现。从此,泉州多了一位奇人——他能呼风唤雨,能治疑难杂症,能捉妖除鬼,却分文不取。有人问他师承何处,他只笑答:“海外遇仙,得传天书。”只是每到月圆之夜,他总独自登上清源山顶,面朝大海,似在遥望那九颗赤星。有胆大者夜行路过,曾听见他喃喃自语:“天魔前辈,你以一身镇压邪神万载,晚辈虽得九珠,却难及你万一。只愿此生守护这人间,不负你传珠之恩……”
又过了数年,泉州一带风调雨顺,邪祟不侵。忽然有一日,天降异象——九颗赤星白日耀空,排成一线,直指西北。云生望星长叹:“邪神封印有松,我当一往。”他收拾行囊,驾着那艘旧海船,再出泉州港。此后便再无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去了域外寻那天魔遗迹,有人说他已在西北荒漠中与邪神同归于尽,也有人说他其实成了新的天魔,镇压在虚空之中。但每年清明,泉州港总有一艘无人的旧船飘回,船头放着一束茉莉花,清香扑鼻。老辈人说,那是陆云生不忘故土,以花寄情。而那九颗赤星,至今仍在夜空中隐隐发光,提醒着世人——这天地间,总有些看不见的力量,在守护着平凡的人间烟火。
这正是:
域外风波几万重,天魔遗珠照虚空。
莫道书生无一用,九死归来护苍生。
欲知后事如何——那西北荒漠中的邪神究竟是何来历?陆云生此去是凶是吉?那九颗赤珠中是否还藏着更大的秘密?列位看官,且容我喝口茶,再慢慢道来。原来那邪神并非别物,乃是开天辟地时一缕混沌邪气所化,名唤“无相魔”,无形无质,却能吞噬万物之灵性为其滋养。当年天魔与之大战九日九夜,最终以自身精魄为牢笼,将其封入虚空夹缝。但岁月悠悠,封印之力渐衰,那无相魔便以意念渗透各界,诱人作恶,吸取怨念壮大自身。陆云生得了九珠,便等于继承了天魔的封印之力,他此去西北,便是要加固那虚空裂缝。
行至半途,云生在一座荒山破庙中歇脚,夜半忽闻哭声凄切。他开天眼一看,只见庙中神像后躲着一个白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那女子见他能看见自己,便跪拜道:“求恩公救我!我本是附近村子里的民女,被山魈掳来此处,那山魈每夜都要吸食我一口精气,我已撑不过三日了。”云生动了恻隐之心,便问山魈何在。女子指指庙后山洞,说那山魈夜出昼伏,此时正在洞中酣睡。云生提剑入洞,果然见一头青面獠牙的山魈蜷在石上,鼾声如雷。他正要动手,忽然觉得不对——那山魈身上怎会有一丝极淡的檀香?他猛然回头,白衣女子正站在洞口,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女子开口,声音却变成了老妇:“陆云生,你果然慈悲心肠,可惜太过心软。”说着,她身形扭曲,化作一团黑雾,直扑云生——原来这“女子”也是无相魔的一缕分神所化,专在此设伏。
云生大喝一声,九珠齐亮,赤光化作护罩。那黑雾撞在罩上,滋滋作响。但分神狡猾,见强攻不成,便化作九道细丝,分别缠向九珠——她竟要直接污染赤珠本身。云生急运清心诀,同时以退为进,将九珠之力内收,诱那黑丝深入,然后猛地一合——九珠同时爆发出纯净白光,将黑丝绞得粉碎。洞外传来一声遥远又愤怒的咆哮,随后归于沉寂。经此一役,云生更加谨慎,他知道无相魔虽不能亲自破封,但其分神无处不在,一路西行必然多有险阻。
出了荒山,进入一片戈壁,烈日当空,黄沙漫天。云生行了数日,水尽粮绝,眼前出现一座古城废墟。城中空无一人,但风过断壁残垣时,竟发出窃窃私语声,似有无数人在低语。云生凝神细听,那些声音在说:“留下来吧……留下来与我们同在……这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循声走到一处宫殿遗址,殿中石台上放着一顶金冠,珠光宝气,耀眼夺目。他明知是幻象,但怨珠又在蠢动,耳边似有一个声音诱惑道:“戴上它,你便是万王之王,再无人可轻视你……”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以清心诀镇住怨珠,同时九珠齐放光明,照彻废墟——那些低语声顿时化作尖啸,废墟中现出无数半透明的影子,都是被无相魔吞噬了魂魄的旅人,困在此处永世不得超生。云生以九珠之力为他们开出一条光明通道,那些魂魄纷纷投入光中,消散而去。废墟恢复寂静,金冠也化作一堆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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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戈壁,终于到了西北边陲的寒沙关。关上守兵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独行荒漠,都觉奇怪。云生也不多言,径自上了关外最高的雪山。雪山顶上有一道裂谷,深不见底,谷中喷出的不是寒气,而是黑雾。那便是虚空裂缝所在。云生在裂谷边缘坐下,将九珠一一取出,托于掌心。九颗赤珠感应到裂缝中的邪气,同时震颤,发出嗡嗡声响。云生闭目凝神,以自身为炉鼎,将九珠之力熔炼成一道金色符箓,缓缓推向裂谷。符箓落下的刹那,谷中黑雾剧烈翻腾,无数触手从雾中伸出,要绞碎那符箓。云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洒在符箓上,金光大盛,如同一轮太阳坠入谷中。触手被金光灼烧,纷纷退缩,裂缝慢慢合拢。
就在符箓即将封住裂缝的最后关头,无相魔的本体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怒吼,一道粗如巨柱的黑气从即将合拢的缝隙中冲出,直击云生胸口。云生但觉五脏六腑如被巨锤砸中,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后倒飞,摔在雪地中。九珠脱手,滚落四周,光芒黯淡。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浑身剧痛,动弹不得。裂缝还剩最后一丝未合,那道黑气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站在他面前,发出沙哑的笑声:“五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能逼我到这一步的凡人。可惜啊可惜,你终究只有一具血肉之躯。”那黑气人形伸出手,要扼住云生咽喉。
云生眼中已无恐惧,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他用尽最后力气,开口道:“你错了,我不止一人。”话音未落,远天忽然传来一声清啸,一道青光如流星般破空而至——赤松子来了!紧接着,海上方向也亮起金光,孤舟子踏浪凌空,手持铜镜赶到了。更出乎意料的是,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光影——有女儿国国主乘着白鹤,有小人工匠坐着木鸢,有冰雪国使者驾着雪狐车,有火浣国勇士踏着地火——那些他曾帮助过的域外子民,竟都感应到邪神异动,纷纷赶来相助。赤松子竹杖挥出漫天符箓,孤舟子铜镜射出万丈金光,域外众民各施奇术,将那道黑气人形团团围住。云生见援军已至,强撑着爬起,将九珠重新召回掌中,九珠感应到众人齐心之力,光芒比先前强盛十倍,化作一道九彩光柱,与众人之力合在一处,将那最后一丝裂缝彻底封死。
裂缝合拢的刹那,无相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后便归于沉寂。雪山恢复了宁静,阳光洒落,积雪映出万千光彩。云生瘫坐在地,九珠徐徐飞回他眉心,再无躁动,连怨珠也温顺如赤玉。赤松子扶起他,笑道:“你做到了。”云生望着四周赶来的众人,望着赤松子、孤舟子,望着那些异国他乡的面孔,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天魔当年为什么甘愿牺牲自己?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相信。相信这世间总有善念相连,相信一人之力虽微,万人同心则可移山填海。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对着裂谷深深一揖,然后转身,迎着众人,迎着阳光,一步步走下山去。
自此,九星常耀,邪神永封。陆云生回到泉州,依旧过着寻常日子,只是每逢旧友问起当年出海的经历,他便笑而不语。有人见他深夜独坐时,常对着虚空喃喃,似是与人交谈——有人说那是天魔残魂,有人说是他心中幻影,但云生自己知道,那九颗赤珠中住着的不止是天魔的精魄,更是千百年来无数守护人间者的心念。他虽是一介书生,却从此活成了一座桥——连接着凡尘与天外,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那泉州港的旧船,每年清明仍会无帆自航而去,满船茉莉清香,归来时船头总放着几块异域的彩色石子。孩童们争相捡拾,老人们便说:“那是陆先生从天上带回来的星星。”而夜空中那九颗赤星,依旧如九盏不灭的灯,照着行路的人,照着归乡的船,照着这烟火人间,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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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儿子患了HR高度白血病,需要你的骨髓救他!危险的男人将她逼进角落,残忍的对她说,颜晴,你没有选择!儿子?等等!!她今年不过才22岁,刚大学毕业,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个四岁的儿子?而孩子的父亲竟然是全球四大财阀之一封氏继承人?她一定是在做梦!...
平凡的高中生黎景洛在唯一的亲人奶奶去世之后,得知奶奶竟是大名鼎鼎冥王守护者。阴差阳错之下,黎景洛获得了人人垂涎的冥族印刻,从此被卷入到一场异种族的追杀之中,其平凡的人生也如同暴走的羊驼一路狂奔。随着一次次经历一次次的冒险,事件的真相渐渐露出水面,更大的阴谋也被牵涉出来。手中的印刻还有着更加深刻的意义?身边的守护者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普通的平凡人又该如何在怪物云集的异种族追杀中存活下来?最后,这个不起眼的废柴居然成了冥王???!...
一把小锁,一桩小生意。...
关于替嫁残王,携空间夺江山!叶子柔是现代社会中的顶级杀手,医毒双绝,武艺超群,却意外穿越一个不知名朝代。醒来发现自己即将嫁给一个残废王爷墨天羽。但她发现王爷并非天生残废而是有人下毒造成。到底是谁毒害了他?他们又将如何联手,逐步揭开阴谋的真相?后因涉嫌通敌叛国流放又要如何揭开这一场又一场的阴谋?要如何反击?又将走向什么结局?...
孤单的三十岁生日,林寒鼓起勇气到同志酒吧召妓,终结自己的处男生涯。一夜情过后,他又包下叶修拓一整个月,虽然享受到虚拟情人职业级的体贴,有恍如梦境的幸福感,但他仍无法忘怀暗恋多年的好友。好友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林寒震惊不已,面对渴望许久的愿望成真,本应该雀跃,但一想到再也不能见到叶修拓,林寒心里又有点郁郁寡欢。一个是长久的想望,一个是买来的爱人,他该如何抉择?他以前以为,离开程皓自己就活不下去了。可是那段时间真的离开了程皓叶修拓陪着他,生活那么充实又有安全感。叶修拓责备他贱,骂他太没自尊,自作自受。当时是...
表面上他是个剑仙。实际上ahelliahelli他是一个挂逼。公众号乱世狂刀。qq群189743494,所有读者皆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