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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会有命活着出诏狱吗（第1页）

太和殿上，气氛肃杀。

昨日还只是暗流涌动的弹劾，今日已化作铺天盖地的罪状，被御史言官们一条条、一桩桩，声嘶力竭地呈于御前。

矛头直指安定侯周家，尤其是那个刚回京就惹下大祸的世子周继祖。

“陛下！周继祖身为将门之后，不思报国，反而在军营重地携带妓子，与下属妻妾厮混，败坏军纪，其行可诛！”

“周继祖仗势欺人，强抢民女未遂，便纵容家仆将人活活打死，其父安定候非但不加约束，反而多方包庇，草菅人命，天理难容！”

“安定侯周崇拖延西北粮草，克扣边军饷银，中饱私囊，致使军心涣散，此乃动摇国本之重罪！”

一条条罪状，一圈圈套上安定侯周崇的脖颈，勒得他喘不过气。

周崇跪在殿中央，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不住地叩头辩解。“陛下明鉴！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但拖延粮草、克扣军饷之事，纯属诬陷！定是有人……”

他话未说完，便被更多愤怒的奏报盖过。

往日与周家交好或有利益往来的官员，此刻都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徐家一系的官员更是落井下石，言辞犀利。

允堂坐在他那张特设的椅子上，位于众皇子稍前一些的位置。他今日气色似乎比前几日更差些，裹在厚重的亲王礼服里，愈发显得瘦骨嶙峋。

微微垂着眼听着这些弹劾罪状，在其他人看来像是在养神。

南承瑾今日恰好站在他身侧。

正看着殿中这场一面倒的攻讦，看着安定侯那挣扎的模样，眉头微蹙，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丝物伤其类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带着点寻常好奇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钻入他的耳膜。

“太子殿下，你说周世子……会有命活着出诏狱吗？”

南承瑾浑身一震，愕然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允堂。

允堂不知何时抬起了眼，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眸子依旧深黑，却没了往日的冰刺与讥诮，只剩下平静询问的神色。

南承瑾愣住了，眼神有些呆滞。他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允堂如今……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没有尖酸刻薄，没有含沙射影，就这么……正常地，问了一个问题？

这比允堂直接骂他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殿中的争论已到了白热化。

安定侯周崇老泪纵横，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指天誓日地表白忠心，抨击弹劾者是构陷忠良。

然而，端坐在龙椅上的南烁，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是冷漠地看着下方这场闹剧，眼神深处是早已下定决心的冰寒。

“够了。”

南烁开口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整个太和殿顿时鸦雀无声。

南烁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安定侯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安定候周崇，治家不严，纵子行凶，有负圣恩。拖延粮草，克扣军饷，罪证确凿，不容抵赖。褫夺侯爵，抄没家产。

周继祖，罪大恶极，即刻打入诏狱，严加审讯。周氏一族，凡有牵连者，一律按律查办！”

不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没有留丝毫转圜的余地。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冤枉！！”安定侯周崇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地，被御前侍卫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满殿文武，鸦雀无声。

不少人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情绪。徐家一系的官员，嘴角则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南承瑾看着被拖走的安定侯，又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平静的允堂，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允堂刚才那个问题……是随口一问，还是……意有所指？

允堂没有再看他，已重新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仿佛刚才那句问话，从未发生过。

轻轻拢了拢衣袖，将自己冰冷的手指藏得更深。

诏狱？

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周继祖那种纨绔，进去了，恐怕真没命活着出来。

而这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始。

微微抬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龙椅上那位掌控生死的帝王，又很快收回。

陛下您这刀，磨得可真快。

只是不知下一刀，又会落在谁的脖子上。

闭上眼，听着自己缓慢而清晰的心跳，等待着退朝的钟声。

南承瑾站在他身侧，看着允堂平静得过分的侧脸，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弟弟现在变得有些可怕。

他那看似正常的问话，反倒比现在让他去面对以往尖刻的嘲讽，还要更让人心底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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