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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外公外婆（第1页）

重华宫的暖阁里，药味浓郁得化不开。

允堂正端着一只白瓷药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里面黑褐色的汤汁。动作很慢，眉尖因口中那苦涩的药而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

叶清涵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南承瑜进来的。

南承瑜从进门起眼神就落在允堂身上。

叶清涵温婉的笑着，走到榻边，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正在服药的幼子。

“堂堂，药苦吧？待会儿让宫人拿些蜜饯来甜甜嘴。”

允堂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又抿了一小口药，喉结滚动将那口苦汁咽下。

那苦涩似乎不仅仅来自汤药，更来自心底某个翻涌的角落，他需要用力才能压制下去。

叶清涵见他不出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是想要拉近距离的熟稔。

“母亲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陛下特准，过两日让外公外婆他们进宫来瞧瞧。两位老人家这些年远在边关，心里一直记挂着你这个小外孙，总念叨着。这次回京，说什么都想见见你。”

“咳咳……”允堂被药汁呛了一下，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放下药碗，用手背抵着唇，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抬起眼时，眼眶似乎因为咳嗽而泛着一层浅淡的红，但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感动或期待，只冷漠的看着。

要不是知道一切……知道叶家当年是如何为了稳固地位，知道他这个“小外孙”是如何被他们当作弃子，无情地舍弃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他或许，真的会被这虚伪的温情所打动。

心中厌烦，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漠然。

宫人上前，无声地撤走了药碗，又在他面前的小几上放下一碟晶莹剔透的蜜饯。

允堂看也没看那碟蜜饯，只伸手拿起旁边一杯温水，慢慢地喝了一口，试图冲淡口腔里弥漫不散的苦涩。

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迎向叶清涵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声音冷淡疏离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知道了。我会去的。”

没有称呼“母亲”，没有一丝热络，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叶清涵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看着允堂那副疏离到骨子里的模样，心中一阵气闷，还想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嘴唇动了动，想到什么最终只是勉强维持着笑容，点了点头。“那……那便好。到时母亲派人来接你。”

自进门后便一言不发的南承瑜没说什么，仿佛只是陪叶清涵来这么一趟。

这个弟弟，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可以亲近的糯米团子了，如今像是一块又硬又冷的石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叶清涵看着南承瑜离开，又看了看重新垂下眼睑的允堂，心底叹了口气，终究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跟了出去。

暖阁内重归寂静。

允堂独自坐在那里，许久未动。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亮他半边脸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明暗交错。

允堂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碟未曾动过的蜜饯。

蜜饯色泽诱人，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可他早已尝不出甜味了。

他的味蕾，他的心，都只剩下了无边的怨恨。

去见叶家的人？

也好。

他倒是要亲眼看看，这些默认将他推入深渊的“亲人”，如今又是以何种面目，来上演这出“舐犊情深”的戏码。

想到此允堂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会的。

他会去的。

去会会那些，他“想念”了许久的……外公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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