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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点就没拔出来。　　但现在，此刻，占据他脑海的，却是刚刚这张完全清醒下的照片。　　这张照片不仅是他的杰作，更是他年少噩梦的开端。　　十六岁之前，贺焚野坚信自己是喜欢女生的。　　那年生日，他邀请朋友们来家里玩闹狂欢。　　一群人嗨到半夜，不知是谁醉醺醺地提议：“去你家的影音室看片吧。”　　于是，这群半醉的少年东倒西歪地陷进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对着荧幕发呆。　　贺焚野早就忘了是谁选的那部片子，甚至想不通家里怎么会有那张碟。　　但当那个身影出现在荧幕上时，他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被攥紧了——　　出场的，是一个叫“春来”的戏子。　　一身艳丽戏服，水袖轻扬，莲步轻移，咿咿呀呀地唱着婉转的调子。　　紧接着，镜头倏地推近，对准了后台妆镜。　　镜前的人，穿着浴袍，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顶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正垂着眼，细细地擦拭着口红。　　唇色渐淡，却擦不掉眼神里的妩媚。　　眼波流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贺焚野呼吸骤然一滞。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随即失控地狂跳起来——　　他认出来了。　　扮演“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严厉却也温柔的——郑文旭。　　而这部电影，就是郑文旭二十五岁的成名作——《春来》。　　贺焚野僵在座位上，滚烫的血直往下冲，整个人动弹不得。　　眼睛死死盯着荧幕上那张脸，耳边嗡嗡作响，朋友们的笑闹、电影里的对白和配乐，全都退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杂音。　　“哇靠！绝了！”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把他惊醒，是韩泽，他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这春来……太带劲了，这腿，这腰，嘶——”　　“是啊，真漂亮，又美又惨，我见犹怜啊。”另一个朋友也附和。　　韩泽灌了口啤酒：“我要能交到这样的女朋友，少活十年也值了。”　　坐在贺焚野旁边，一直喜欢韩泽的女生，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韩泽，那你说，是春来美，还是我美？”　　“当然是春来，春来多性感啊。”　　女生脸色更难看了，哼了一声，提高音量：“那你知不知道，春来是男人，不对，应该说，这个演员本身是个男人，你还觉得她美吗？”　　“什么？”韩泽一愣，猛地扭过头，脸上的痴迷瞬间凝固，然后扭曲成了嫌恶和恼怒，“男的？！那刚他还勾引那些男人？”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韩泽做出一个作呕的表情，对着屏幕“呸”了一声，转头冲着其他人嚷嚷：“谁他妈放的这片子？给我关掉！晦气！”　　“不是我放的。”　　“也不是我。”　　“谁选的片？”　　众人互相推诿，最后，目光不知怎的，都落到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贺焚野身上。　　韩泽看着他，眉头拧着：“贺焚野，你家怎么会有这种片子？”　　见他一直盯着不说话，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不会……喜欢这种变态吧？”　　“你说谁是变态？”　　贺焚野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韩泽的衣领。　　韩泽被他揪得一愣，随即也火了：“喜欢男的就是变态啊，怎么，我说错了？”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贺焚野眼底骇人的戾气惊得一窒，但少年人的面子让他硬撑着，口不择言地吼回去，“贺焚野，你这么激动，你他妈不会真喜欢男的吧？”　　“喜欢你妈！”　　“操！你怎么说话呢？”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其他人赶紧围上来拉架。　　“好了好了，别吵了！”　　“就是部电影，演戏而已！”　　“至于吗韩泽。”　　混乱中，贺焚野松开了韩泽的衣领，大步走到影音设备前，按下了停止键。　　“滚。”　　“都滚！”　　朋友们面面相觑，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低气压震慑，没人敢再说话。　　韩泽骂骂咧咧地整理着衣领，被其他人半推半就地拉走了。　　偌大的地下影音室只剩下贺焚野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最终又坐回座位，像是不信邪地将那部电影打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坚硬，滚烫，胀痛。　　是“春来”留给他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也是点燃他十六岁夏天的隐秘火焰。　　这火焰，灼烧了他七年。　　终于，在今天，有了燎原之势。　　贺焚野的视线缓缓下移。　　盯着它，眼神幽暗，像在审视一件凶器。　　他抬起受伤的右手，朝着身下伸过去。　　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　　生生停住了。　　不行，太孤独了。　　这七年他太孤独了。　　他需要观众。　　想到这里，贺焚野将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滚烫的热水里。　　伤口处的刺痛被更尖锐的灼热覆盖，纱布迅速被浸湿，颜色加深。　　紧接着，在热水冲刷的哗啦声中，另一只手伸到置物架上，将那瓶染着叔叔香味的玻璃香薰扫落在地上。　　哗啦——　　就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贺焚野光着脚踩了下去，接着提高声音喊：“文大哥——”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停在浴室门口。　　“怎么了？”　　“门没锁。”　　门外的静默了一瞬。　　下一秒，门把手被压下，郑文旭推门而入——　　一颗牙疼　　野子这章有阴湿男鬼那味儿了～　　ps：最近好忙呜呜呜，讨要一些海星当码字动力可以么～　　　　郑文旭推开门，氤氲水汽扑面而来。　　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一道精悍健硕的身体便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贺焚野似乎没预料到他进来得如此迅速，正匆忙用浴巾遮掩腰腹，然而动作终究迟了一步。　　那具完全赤裸的成熟男性躯体，以及其不容忽视的昂扬，就这样毫无保留地闯进郑文旭的视野。　　刹那间，郑文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声涌上头顶，脸颊瞬间滚烫。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贺焚野脸上是何表情，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砰！”　　浴室的门被他从外面重重地关上了。　　郑文旭站在浴室门外，定了定神，有些懊恼地低咒一声。　　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和不合时宜的生理反应。　　是的，反应。　　尽管不愿承认，但在看到贺焚野身体的瞬间，那种属于同性的本能吸引，还是在他身体里激起了一阵细微的涟漪。　　那不是欲望，更像是一种对美好躯体的本能欣赏——　　可这种欣赏出现在长辈对晚辈之间，让他感到说不出的别扭。　　很快里面传来贺焚野声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和女朋友打视频，没忍住……想用手，但被烫到了，慌乱中失手打翻了香薰……对不起……”　　郑文旭冷静了些。　　是了，小野二十三了，有女朋友，血气方刚，这……也算正常。　　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没关系，那你自己解决完再说。”　　“可我手和脚……都很疼。”　　郑文旭额角一跳，那股刚压下去的尴尬瞬间被羞恼取代。　　“忍着。”连带着语气也硬了些。　　听着门外迅速远去的脚步声，贺焚野脸上那点慌张和委屈褪得干干净净。　　他解开刚刚胡乱系上的浴巾，随手扔到一旁。　　重新站回花洒下，拧开热水。　　温暖的水流再次包裹住他，但有了“观众”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幻想不再虚无缥缈。　　他闭着眼，脑海中是门外那人瞬间通红的脸颊和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一切，都让臆想的画面变得真切，燃烧的火焰寻到了鲜活的燃料。　　水与火交融，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在攀升到顶点的战栗中，贺焚野仰起头，喉结急促地滚动，从齿缝间，溢出一声模糊叹息：“郑文旭。”　　结束后，贺焚野取下浴袍，故意将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浴袍下摆也只是随意地拢了拢。　　又对着镜子，将湿漉漉的头发拨乱，更添几分慵懒。　　然后，推开门，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郑文旭已经坐在了沙发旁，家用医药箱重新打开放在茶几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到贺焚野走出来的模样时，忍不住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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