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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浴袍穿得实在……太不规矩了。　　郑文旭别开视线，声音比刚才更硬：“过来坐。”　　贺焚野乖乖坐下，先是伸出狼狈的右手，而后又把扎伤的脚搁在了茶几上——　　这个动作让浴袍下摆分开得更大了，一双肌肉分明的长腿在开叉处若隐若现。　　郑文旭没说话，垂着眼将他的手抓住，然后用消毒剪刀剪开湿透的旧纱布。　　他的手指很稳，全程没有碰到贺焚野其他部位的皮肤，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贺焚野原本盘算着再说两句软话试探一下，但看到郑文旭这副拒绝交流的姿态，他知道火候已经够了，再进一步恐怕真要惹恼对方。　　于是真诚的道歉：“对不起。”　　许是他态度乖顺，郑文旭这才抬起眼皮，淡淡扫过来一眼：“知道错了？”　　“嗯。”贺焚野低声应了。　　“错哪儿了？”　　“不该做事鲁莽……”　　郑文旭没作声，又示意他把脚往前伸。　　贺焚野垂着头，故意将脚搭在了郑文旭的膝盖上，肌理分明的大腿，乃至更下方因为这个动作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下。　　“还有……我不该在浴室——”　　话没说完，就见郑文旭伸手将他浴袍下摆一拢，规矩地拉了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片过于晃眼的皮肤。　　做完这个动作，郑文旭轻笑一声：“这时候知道害羞了？”　　“不过你也算是我养大的，什么我没看过。”其实郑文旭说这话只是想要掩饰尴尬，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拉回熟稔的理性范围内。　　贺焚野蓦地抬起头：“是吗？”他往前倾了倾身，靠近郑文旭，“那文大哥……你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郑文旭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先是微怔，随即淡定开口：“当然。”　　这声轻飘飘的承认，让贺焚野的胆子更大了些。　　他的视线迅速掠过郑文旭睡衣最上头那颗扣得严严实实的纽扣，语气里掺进一种介于天真与试探之间的黏稠：“我看……不止是年轻时候容易冲动，现在好像也……”　　“呃——”　　感觉到脚上的力道重了，贺焚野下意识往回一缩。　　“疼？”　　贺焚野摇摇头：“我不该问那个，是不是？”　　“可我现在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么？”　　“成年人”这三个字，让郑文旭再次想起片刻前浴室门内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有些不自然地将贺焚野包扎好的脚挪开，又从茶几下层取出一盒感冒药放在茶几上。　　“把药吃了，预防感冒。”　　“另外晚上十一点必须睡觉，不准玩手机。”　　“最后，衣服给我穿好。”　　说完站起身，不再看贺焚野就转身走向书房。　　郑文旭走到书桌后坐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先预约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做全面体检，又与助理alen确认了赴泰国旅行的行程细节。　　最后拨通了经纪人郑哥的电话。　　“王总昨天晚上怎么说？”　　“他昨天喝完酒后，就回家了，后来还打电话问我你怎么早走了，文旭，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碰见个老朋友，跟着他先走了。没事。”　　“那就好，泰国真不用alen跟着你吗？”　　“真不用，我想一个人散散心。”　　“行，但你要注意安全，当然也要注意隐私。”　　“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郑文旭向后靠进椅背，盯着书桌上的电脑发呆。　　王毅的嫌疑基本可以撇清，可这并没让他轻松半分，反而觉得水下的阴影更沉、更浓了。　　他点开那个匿名对话窗口。　　将那几张照片看了又看，试图拼凑昨晚的记忆，可依旧浑浊模糊。　　无论最后一步有没有发生，对方手里握着的，都已经足够。　　今天是几张自拍，明天呢？索求会升级到什么地步？　　他必须在一切彻底失控之前，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　　回到主卧躺下时，已经过了零点，疲惫感并未带来睡意。　　片刻后，手机响了。　　看到是贺焚野，皱了皱眉，还是接起来，切换长辈语调：“不是说好十一点睡？”　　“倒时差，睡不着。”　　“文大哥怎么也没睡？”　　“刚忙完工作。”　　“哦……”贺焚野拖长音调，“还记得吗？小时候我睡不着，你总会给我讲故事。我今晚也想听。”　　郑文旭失笑，心头那点烦闷被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冲淡了些：“谁说自己大人来着？”　　贺焚野低笑，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微的磁性：“谢谢夸奖。”　　夸奖？　　“什么时候夸你了。”　　“你刚承认我是大人了。”贺焚野故意加重了“大”字。　　郑文旭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贺焚野指的是什么，快速转移话题：“你想听什么故事？”　　“其实我知道你是因为失恋才心情不好。”　　“今晚，你不妨把我当个树洞，倾诉一下好不好？说出来，也许会舒服点。”　　郑文旭心头一动。　　焚贺野怎么知道自己失恋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与何屿那点事虽未公开，但网上绯闻却是有的，他看到也不奇怪。　　“小野，”郑文旭斟酌着开口，“你确定对这个感兴趣？我的事不太适合跟你聊，我不想带坏你。”　　“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贺焚野的语气变得认真，“喜欢同性很正常，我一点都不觉得讨厌，真的。”　　“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你就当……哄我睡觉，行吗？”　　恳求的语调，轻松瓦解郑文旭的心理防线。　　“那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文大哥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会分开？”　　何屿的模样在眼前浮现，张扬的，自由的，决绝的。　　郑文旭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自由洒脱，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敢爱敢恨，像一团抓不住的火。”　　“至于分开，大概是因为——”　　“我不再年轻了，也没他们有趣了。”　　“所以自然就给不了他想要的。”　　“怎么会？”贺焚野立刻反驳，“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最温柔的。”　　“是那个人没眼光，是你们不合适。你只是还没遇到真正对的人。”　　真正对的人？郑文旭苦笑了一下，心头那点寂寥却被这段毫无保留的维护稍稍熨帖。　　他难得有了一丝倾诉的欲望，低声问：“我真有这么好吗？”　　“当然。”贺焚野的回答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郑文旭一愣，看向房门。　　“小野？”　　“是我，我可以进来吗？”门外的声音和听筒里重叠了。　　郑文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规整的睡衣，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深夜，卧室，两个成年男性，似乎不太合适。　　但门外的，是看着他长大的小野，又是直男，刚刚还在电话里笨拙地安慰他。　　“进来吧。”他拧开床头灯，松了口。　　门被推开。　　贺焚野穿着和他同款的黑色睡衣，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　　郑文旭坐直了身体，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怎么过来了？脚——”　　话没说完。　　贺焚野已经走过来将他拥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拥抱，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肩膀和后背，下巴虚虚地抵在他的肩。　　“感觉你好像很难过。所以我就过来了。”　　贺焚野微微收紧了手臂，是一个安慰的力道。　　“我想给你一个抱抱。”　　郑文旭僵直的身体，在这个充满暖意的拥抱和贴心的话语里软化下来。　　“你——”　　“你忘了？”贺焚野打断他，稍稍退开一点。　　“小时候每次我难过，不管是因为想家，还是摔疼了，你都会过来，像这样抱着我，哄我。现在我长大了……”声音更沉，“也该换我哄你了。”　　郑文旭看着眼前这张褪去少年青涩，轮廓分明的脸，先前那点别扭感又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取代。　　他抬手，终于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贺焚野的头发：“好啊，那等以后我退休了，没人要，就靠你养了。”　　贺焚野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发间揉弄，闻言，眼睛弯了起来。　　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郑文旭的耳畔：“嗯，我养你一辈子。”　　郑文旭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分辨这话里过于沉重的分量，就感觉自己左手手腕忽然一凉——　　一颗牙疼　　怎么有股茶味，你们闻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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