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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安从宋聿珩肩窝里抬起头,警惕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在宋聿珩唇角亲一下。 宋聿珩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他后颈,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慢慢蹭着,指腹粗糙的触感带起一小片酥麻。 门外的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让林亦安的呼吸顿一下,嘴唇离开半寸,竖起耳朵听几秒,确认没事了再贴回去。 宋聿珩就等着他。 等他听完,等他确认安全,等他重新靠过来。 然后继续。 反复几次之后,林亦安终于忍不住了,额头抵着宋聿珩的额头,喘了一口气:“我感觉我像在做贼。” 两人相拥着亲吻,室内好像就这样安静下来。 宋聿珩抱着林亦安,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快要睡着的小孩。 林亦安趴在他胸口,睫毛垂着,嘴唇因为刚才反复的亲吻,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有一小块地方微微肿着。 他看起来毫无防备,像一只在主人怀里睡着了就不设防的猫,肚子翻出来,爪子蜷着,哪里最软就露哪里。 宋聿珩沉默地看了很久,忽然开口,“等回家了,为我画一张肖像画吧。” 林亦安趴在他胸口,声音懒洋洋的:“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我不是画过你很多次吗?” “是吗。” “你要是想画,回去我挑一张满意的给你看看。”林亦安半闭着眼睛,“选一张最好看的,你肯定满意。” 宋聿珩拇指轻轻按在他嘴角,那个被亲肿了的位置:“不够。” 说完这两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那些都不够。 他想要的是,从今往后,林亦安笔下所有的心动都只能是他。 哪怕是最随意的一笔草稿! 林亦安心底微动,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宋聿珩已经睁开眼睛了,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抬手揉了揉林亦安的头发:“睡吧。” “我跟你说件事。”林亦安没动。 “什么?” 林亦安从他胸口撑起一点,仰起脸看着他:“我这辈子,只会跟你在一起。”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我说认真的,”林亦安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我最近查了一个东西。” “……什么?” “意定监护。” 宋聿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个词对他来说不陌生。法律上的概念,指成年人在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可以书面指定一个人作为自己失能后的监护人,负责生活照料、医疗决策、财产管理等等。 在所有既定规则里,这是同性伴侣之间能获得的最接近婚姻关系的保障。 他没想到林亦安会提到这个。 “你查这个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自己理解错了。 “因为我不想要只停留在口头的相伴,我想要写在纸上、受法律认可、一辈子都没法反悔的那种。” 宋聿珩喉咙发紧:“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林亦安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意味着你进手术室的时候签字的人是我,你老了以后照顾你的人是我,你死了以后你的东西都归我。”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听起来挺划算的。” 滚烫的暖意瞬间席卷了宋聿珩的四肢百骸,他用力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好。” 林亦安贴在他心口,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的心跳平复,有些疑惑:“宋聿珩,你现在在想什么?” 宋聿珩沉默了几秒:“在想你会不会后悔。意定监护不是签个字就完的事,要去公证处,要提交材料,要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要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你和我是一起的。” 林亦安没接话,宋聿珩以为他在犹豫,正准备说“不着急”,林亦安却开口了,声音懒懒的,带着困意:“那就去公证处办啊,流程麻烦吗?要不要提前预约?材料要准备哪些?” 宋聿珩卡了一下。 林亦安抬起头:“我想过的,不是临时起意。你是学法律的,清楚所有流程,我不懂这些手续,但我确定要去做。” 宋聿珩缓缓低头,抵住他的额头,闭上双眼,呼吸微颤:“需要提前预约,材料包括双方的身份证、户口本、近期的体检报告,还有一份书面声明,说明双方的关系和监护意愿。审核三个工作日,通过之后双方到场签字。” 林亦安听着,“嗯”了一声:“那你帮我准备材料。” 宋聿珩的睫毛颤了一下:“好。” 两个人就这么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渐渐同步,一深一浅,一浅一深。 缠缠绕绕。 生日快乐 十月一号。 林亦安的生日。 白天的时候一群人又挤到了闫宁家里。 闫母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吃光啊,不许剩。” 林亦安捧着碗,笑着说:“谢谢阿姨。” 闫宁在旁边啃着苹果,故作不满地说:“我妈对你比对我都好,以前我过生日她就下了一碗挂面,超市买的那种。” 闫母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你每次过生日叫了一帮人来家里,把客厅搞得乱七八糟的,我每次都得收拾一整天。” 闫宁摸了摸鼻子,不吱声儿了。 o?o? 赵孟和周承衍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 蛋糕上插了蜡烛,数字是二十五。 “生日快乐!”几个人乱七八糟地喊了一声。 吃完蛋糕,闫宁提议去酒吧。 “生日不去嗨皮算什么过生日?”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们难得来一次,我们这边有个清吧,氛围不错,也不吵,就喝两杯。” 赵孟第一个响应:“走走走,我好久没喝酒了。” 周承衍也站起来拿了外套。 林亦安无声地看向宋聿珩。 宋聿珩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你想去就去。” “那就去吧。”林亦安说。 清吧在县城的一条老街上,灯光昏昏的,放着低低的爵士乐。 几个人找了个角落的卡座,点了两打啤酒,又要了几份小吃。 赵孟第一杯酒就举起来了:“来来来,先敬寿星一杯。” 林亦安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然后就刹不住了,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喝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林亦安是被宋聿珩架着回去的,闫宁走在他另一边,好几次想伸手帮忙,看了看宋聿珩那只稳稳当当扶在林亦安腰侧的手,又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了。 几个人踉跄着走到了家门口,闫宁敲门。 林母开的门,看到林亦安那副样子,眉头立刻皱起来了。 “喝了多少?”她伸手去扶林亦安的手臂,语气有些急,“不是跟你说少喝点吗?” 林亦安靠在宋聿珩身上,努力睁大眼睛表示清醒:“妈,我没事。” “你看看你,脸都红成这样了!”林母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过生日也不能这么喝啊,身体不要了?明天起来头疼难受的是你自己……” “阿姨,没事,就是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闫宁在旁边解释,“今天他生日,大家高兴,没控制住。” 眼看林母还要继续说。 “阿姨。”宋聿珩无奈地笑了笑,“他喝多了,明天起来就不记得了,您说他,他也不记得了。” 林母看了看林亦安那张泛着酒红的、带着傻笑的脸,叹了口气。 “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闫宁应了一声,跟赵孟、周承衍一起走了。 宋聿珩扶着林亦安进了卧室,林亦安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睛。 林母也从后面跟了过来,站在卧室门口。 “阿姨,您去休息吧。”宋聿珩直起身,转过头看她,“我看着他。” 林母看林亦安睡着了,确认他没什么事情,放心了。 “那辛苦你了,”她说,“水在床头柜上,他要是半夜渴了给他喝。” “我知道。” 林母又站了两秒,才有些不放心的回卧室了。 宋聿珩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 擦完脸,他手指轻轻碰了碰林亦安的脸颊。 他想,被人这样惦记着、操心着、连喝醉了都要站在门口多看几眼才放心,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说不上来,他没见过这样的母亲。 他看着林亦安安静躺在那里的样子,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软了一下,高兴于林亦安被这么多人爱着,有这样念叨他的母亲,有这样会给他做长寿面的阿姨,有这样愿意跑遍大半个县城去找蛋糕的朋友。 宋聿珩低头,在林亦安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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