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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　　次日清晨。　　林亦安脑子像泡在水里的棉花，又沉又胀，嘴里发苦，胃里也不太舒服，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脚踝处传来一个陌生的触感。　　他皱着眉，在被子里摸了一把，细细的链条，一颗一颗的小珠子，在他的脚踝上绕了一圈，垂下来一小截。　　林亦安的瞌睡醒了大半。　　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　　右脚脚踝上戴着一条脚链，他盯着那条脚链看了好几秒。　　完蛋。　　完全不记得。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昨晚的记忆断在酒吧。赵孟在划拳，闫宁在笑，后来……　　“醒了？”　　林亦安从枕头里抬起脸，宋聿珩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头，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这是什么？”林亦安晃了晃右脚，脚链上的小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　　“生日礼物。”宋聿珩说。　　林亦安又低头看了一眼，有点心虚地问：“我昨天……喝太多了，完全不记得了。我昨天……什么反应？”　　宋聿珩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抱着我的脖子不撒手，说很喜欢。”　　林亦安的脸慢慢红了，他把被子盖上，嘟囔了一句：“……幸亏现在是秋天，要是夏天，短裤短袖的，戴这玩意儿出门，我都不好意思见人。”　　宋聿珩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起床吧，”他坐起来，“阿姨做了早饭。”　　林亦安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林母已经把粥和小菜摆上了桌。　　等他们都坐下之后，林母到底没忍住：“头疼不疼？”　　“不疼。”　　“胃呢？”　　“也不难受。”　　林母哼了一声：“下次再喝这么多，我让你爸从公司回来收拾你。”　　林亦安识趣地没吭声，低头喝粥。　　林母转向宋聿珩，语气比刚才对着林亦安软了几分，“聿珩啊，昨晚麻烦你了，安安喝多了，没闹你吧？”　　宋聿珩摇了摇头：“没有，他喝醉了很安静。”　　林亦安听着林母和宋聿珩说着各种客套话，边喝粥边偷偷笑。　　宋聿珩轻轻瞥了他一眼。　　林亦安赶紧把翘起的嘴角压下，低头认真喝粥。　　粥喝了一半，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母去开门，闫宁的声音先人一步冲进来：“阿姨好！我们来看看安安醒了没？”　　“醒了，在吃饭呢。”林母笑着把人让进来。　　赵孟和周承衍跟在后面和林母打了招呼才进屋。　　安安，聿珩，这边　　“哟，吃上了。”闫宁一屁股坐到林亦安对面，上下打量他，“昨天断片了没？”　　林亦安嚼着小菜没说话。　　闫宁一看他表情就笑了：“一看就是断了。”　　林母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看到一屋子人有说有笑的，也跟着笑了：“你们吃了吗？没吃一起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阿姨您别忙了。”赵孟赶紧说。　　闫宁在旁边接了一句：“阿姨，我们等会儿和安安出去转转，难得回来一趟，去附近那个新开的景区看看。”　　“行啊，去吧，出去走走也好。”　　宋聿珩站起来，伸手收了林亦安面前的碗，顺手把自己那个也收了，端去厨房。　　林母赶紧跟过去：“聿珩你放着，我来洗。”　　“没事阿姨，就两个碗。”　　林母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两秒，转头对林亦安说：“你看看人家。”　　林亦安眨了眨眼，冲林母露出一个笑容。　　′?　　几个人在这个小县城待了三天，新鲜劲儿就过去了。　　第一天逛老街、吃小吃、看那座据说有几百年历史的石桥，每个人都兴致勃勃。　　第二天就开始放慢了节奏，上午睡到自然醒，下午在闫宁家打牌，傍晚去河边散步，倒也惬意。　　到了第三天，赵孟往沙发上一趴，翻来覆去地刷了半小时手机，终于忍不住了。　　“这地方真的没啥玩的了。”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　　闫宁窝在沙发上，头都没抬：“县城嘛，就这样，该逛的都逛了，该吃的都吃了，你总不能指望我们这儿有迪士尼吧？”　　赵孟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眼神空洞。　　林亦安靠在沙发扶手上想了一会儿，开口了：“无聊的话，咱们去隔壁市爬山？开车两个多小时，有个翠屏山，我以前去过一次，风景还可以。山不算高，但爬起来有点累，适合玩一两天。当天来回也行，住一晚也行，看你们。”　　赵孟从沙发上弹起来了：“爬山？可以可以。”　　“那住哪儿？”周承衍问。　　“山上或者山脚下都有民宿，我查一下。”林亦安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翻了。　　几个人凑过来，脑袋挤着脑袋看林亦安手机屏幕上那些民宿的照片和评价。　　宋聿珩没凑过去，站在旁边，看着那几颗脑袋挤在一起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出发了。　　翠屏山爬起来确实不轻松。　　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铺，有的地方陡，有的地方缓，两旁的树很高很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台阶上画出大大小小的光斑。　　赵孟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走了没十分钟就开始喘了。但他不肯承认，硬撑着又走了好一段，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扶着旁边的栏杆，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吸气。　　“你不行了吧？”闫宁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快乐，“前面冲那么猛，这会儿没电了？”　　“谁不行了？”赵孟直起身，嘴挺硬，“谁不行了！我是在等你们好不好。你们走太慢了，我一个人在前面干等也没意思。”　　周承衍走在他后面，难得没拆穿他，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林亦安的体力比想象的好。毕竟被宋聿珩拉着跑了好几年的步，不至于走几步就喘了。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脚步慢下来了，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宋聿珩走在他旁边，步速也跟着慢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要不要歇一下？”　　“不用。”林亦安接过纸擦了擦额头，“走吧。”　　到山顶的时候，大家彻底没力气了。　　赵孟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嘟囔着：“以后还是得多锻炼。”　　周承衍在他旁边坐下来，气息还没完全平：“上班哪有时间，以后再说吧。”　　赵孟歪头看了他一眼：“那就是遥遥无期的意思，我可太懂了。”　　周承衍没接话，从包里又拿出一瓶水，慢慢喝着。　　风忽然大了起来，树枝大幅度地摇晃，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周承衍仰起头，发丝被吹得往一边倒。　　“起风了。”他说。　　赵孟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对着山谷张开了双臂，忽然大喊了一声。　　“啊————”　　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滚了好几圈，消失在风的尽头。　　“你有病吧！”闫宁被吓了一跳，但马上也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跟着喊了一嗓子。　　“啊——————”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在山谷里搅成一团。　　周承衍默默捂上了耳朵。　　赵孟喊完，喘着气低下头，忽然眼睛一亮：“快快快，你们过来看这个！”　　几个人都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跑过去一看，是他蹲在地上拍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花很小，指甲盖那么大，紫色的，长在石头缝里，风吹得它摇摇晃晃的，但根扎得死死的。　　“就这？”闫宁说。　　“就这啊，”赵孟表情极其真诚，“你看它长在这里多不容易啊，又没土又没水的，它就长出来了，还开了花，不厉害吗？”　　闫宁愣了一下，拿出手机，对着那朵花调了一倍焦距，认认真真地拍了一张。　　周承衍看着那两个人蹲在地上拍一朵花的蠢样子，唇角挂着一丝笑意。　　林亦安转了一圈，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在石头上坐了一下，试了试温度和硬度，然后回头看了宋聿珩一眼。　　宋聿珩正在喝水，但林亦安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把瓶盖拧上了，走了过来。　　林亦安躺了上去，石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正合适。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触感。　　宋聿珩在他旁边躺下来，石头的大小刚好够两个人并排。　　林亦安悄悄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了宋聿珩的指尖。对方指尖微顿，下一瞬便自然地反手，将他的手牢牢扣住。　　风一阵一阵地过来，两个人的呼吸被风吹散，融进十月山间的空气里。　　闫宁站在几步之外，靠着观景台的栏杆，看着那两个人躺在石头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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