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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到现在才回来,看来在树林里吃饱了?”段斯凉捏捏富贵的翅膀。 富贵外表极具威慑力,通体墨黑,眼如锐金,钩状的喙能轻易剜下猎物的血肉。 驯养猛禽是件很酷的事,言玉不知不觉看了许久。 段斯凉喂给富贵两块生牛肉,忽然转头问他:“试试?” 言玉自知没那个力气,轻轻摇头:“不了。” 段斯凉却将富贵放回铁架上,又把言玉怀里的狗崽拎回窝中,拉过他的手腕,替他套上那副偏大的牛皮手套。 “你明明很想试试。”他一语双关,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言玉细腻的手腕内侧。 “怎么一点也不诚实呢,嫂嫂?” 心思 言玉后退半步,藏在牛皮手套里的手指蜷缩,被段斯凉指腹磨过的皮肤发烫发热。 “站近点别动,我教你。”段斯凉瞄了一眼言玉藏在碎发中精巧泛红的耳朵,“它从架子上飞到你胳膊上,有点重,做好准备。” 林雕体型硕大,站在它面前多少也是怕的。 言玉缓慢抬起胳膊,怕自己撑不住富贵,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托在下方,免得等下摔了它。 富贵锐利的眼睛盯着言玉,脑袋微侧,利爪在架子上挪动两下。 言玉瞧它要扑过来,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钉死在原地,小脸紧绷,神情专注。 段斯凉偏头无声笑了下,走到言玉背后,alpha挺拔的身形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就在富贵展翅跃上言玉手臂的刹那,段斯凉及时出手,稳稳托住他,也卸去林雕大半的冲击。 富贵在牛皮手套上动了动爪子,似乎对言玉的承接颇为满意,乖顺地拢起双翼,安静停驻。 “富贵。”言玉雾蒙蒙的眼泛起微光,“能摸吗?” 段斯凉低头问:“摸谁?” 言玉答:“谁不是人我摸谁。” “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段斯凉说不过,便要动手动脚,捏起言玉手指,轻轻抚过墨色翅羽。 “摸可以,但是只能摸摸翅膀羽毛。” 林雕的羽翼光滑而硬挺,细看泛着一层流转的彩光。 言玉渐渐力不从心,手臂微微发颤。 段斯凉察觉,立即将富贵引回铁架,又拈了几块生牛肉喂给它,算是奖励。 富贵吞下肉块,仰头“啊啊”叫两声。 它扑腾着翅膀还要往言玉身上飞,认为只需讨他欢心,主人就会再给它吃肉。 “没了,馋猪,瞧你胖的。”段斯凉笑骂,推开富贵伸来的长颈。 言玉把牛皮手套取下还回去,恰好一滴雨砸在了他脸颊,“下雨了。” 说完,豆大的雨点争先恐后落下来。 段斯凉推言玉回檐下,自己淋着雨去开狗窝上方的雨棚,顺手抓回想逃跑的小狗崽丢给金山。 “看好你的崽。”段斯凉揉揉金山的头颅。 言玉有些出神,发觉段斯凉对小动物反倒格外真心。 这心情,他似乎能懂。 人心隔着肚皮,看不透也猜不着。 可是金山和富贵不一样,它们只知道忠诚,永远不会背叛段斯凉。 段斯凉浑身湿透回到檐下,衬衫湿漉漉地贴身,勾勒出麦色的肌肤轮廓。 忽然侧旁伸来一只细白的手。 掌心躺着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 段斯凉接过,随口说:“有你信息素的味道。” 言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段斯凉嘴上没个把门惯了,才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妥,像性骚扰,连忙嬉皮笑脸地赔不是。 言玉知晓他就这么一个人,懒得计较,只静静站在檐下看雨,雨丝连成密密的线,像极了段斯凉狼狈的那一天。 “山上好玩吗?”言玉语气平淡地问。 段斯凉没骨头似的靠着墙,“好玩,小时候常和老三去山里掏鸟窝,身后总跟着一堆佣人,现在长大了,自由了。” 自由二字,言玉心向往之。 “我母亲也葬在上边。”他声音比平常低沉许多,“她进不了段家的陵园,我不回来没人打理,坟头草比我都高,我找不到她,摸黑寻了一晚上。” 言玉侧目看他,说:“节哀。” 段斯凉唇角轻挑:“走了十几年了,早无所谓了,谁会为了个去世的人一直难过。” 言玉点头,觉得有一些道理。 日子总要继续,不能一直困在过去。 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雨势丝毫不减。 眼看天也黑了,再待下去不是个办法。 段斯凉拿过搭在富贵铁架上的长款风衣,罩在言玉头上,袖子在他身前打了个结。 “走吧,这雨今晚停不了,我怎么把你带出来,就怎么把你送回去。” 段斯凉伸手要揽言玉的肩。 言玉垂眸,挣脱开来,不让他碰。 段斯凉眼底藏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转瞬又换上平日那副笑脸,“我们快点跑回去,牵你的手腕总可以?” 言玉点点头。 于是段斯凉隔着衣袖握住他细瘦的腕子,他们一起冲进雨幕,风急雨骤,却都被段斯凉挡去大半。 有段斯凉的风衣,回到屋里,言玉也就裤子湿了,上身和头发还干燥。 段斯凉催促他:“湿衣服先换下来,要不然这两天的药和饭真就白送了。” 听见身后房门关上,言玉以为他走了,从衣柜取出干净衣服准备换,随手撩起衣摆。 “我借你条毛巾用……”段斯凉突然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眼前情景,要说什么顿时全忘了。 oga的腰肢藏在厚绒毛衣底下,小腹薄薄的,竟然有线,白生生的肚皮随呼吸起伏。 “出去!”言玉凶巴巴道。 段斯凉顿了三秒才撤回目光,走之前带走了言玉的毛巾,他倒是淡定,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檐下走过。 独留屋内浓郁的alpha信息素。 言玉呛得咳嗽两声。 段斯凉的信息素浓郁的有些不正常。 像是易感期来时才会有的情况。 段斯凉洗完澡才发现自己燥得厉害,物什并没有因为温凉的水消下去。 他只套了条长裤回到床边坐下,点根香烟抽着,随意划拉几下手机,什么消息都没能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言玉的腹部。 白,柔软,温暖,很……可口。 如果用牙尖留一个痕,那双清冷漂亮的灰眸,说不定能泛起晶莹泪珠。 想着想着,段斯凉叼着烟重新进了浴室。 易感期来势汹汹,直到两天后启程返回云城段斯凉才勉强露面。 他独占一辆车,尽管注射过抑制剂,但易感期还没过去,像头被强行束缚,等待合适时机冲破牢笼的凶兽。 离开前,言玉特地去看了金山和小狗崽。 没看到富贵,多少有些遗憾,言玉只好多揉搓几下金山毛茸茸的脑袋。 老宅门口车队静候,段家人仍簇拥着老爷子话别,没人注意的边缘处,言玉低着头快步钻进车里。 段观谨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这次没说什么多余话,只是沉默地忙自己的事。 车迟迟未动,言玉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相册,他拍了很多张金山和富贵的照片,还有几场秋雨过后,日渐稀疏零落的桂花树。 翻到某张照片时,他指尖一顿。 画面边缘竟无意照到了段斯凉的半边身影,那双笑眼透过镜头与他对视,言玉眸光微闪,匆匆熄屏。 “老二上次说,我不给你加班费。”段观谨忽然开口,目光落在oga微怔的侧脸。 “往后晚上过十点,如果还需要你帮忙,每个小时按五百计算。” 言玉不咸不淡道:“随您。” 段观谨默了一会儿,问:“病好了?” 言玉垂眸:“嗯。” 密闭车厢内,属于oga的甜香信息素无声流淌。 段观谨指节无意识摩挲腿上毛毯。 这是那日言玉帮他盖上的那条。 oga温热的吐息与清冷漂亮的侧颜似又浮现在脑海,引得他心跳悄然加快。 段观谨喉结微动,正想再找些话题聊聊。 车门毫无预兆被人从外面拉开! 失控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堵在车门外。 他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大哥,有没有烟?” 段斯凉嗓音沙哑的几乎辨不出原声。 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一股横冲直撞、充满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如同飓风过境,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段观谨皱了皱眉,身为alpha,自然排斥同类的信息素,但还是从外套口袋摸出烟盒递过去。 段斯凉伸手接过,骨节分明的手指与烟盒轻轻一触便收回,他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一眼言玉,拿到东西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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