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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谦阴恻恻地盯着他。 “路是你自己选的,我本来只打算处理你爸,看在那点血缘的份上,留你和段竞枭两条命。” 段斯凉弹了弹烟灰,冷笑:“偏偏你不知足,坏事做尽,现在和境外那帮毒枭扯上关系。” “自寻死路,怪得了谁?” 段景谦眼神一寒,后退几步。 车上的手下全都聚了过来,个个手里攥着家伙,围在他身旁,却没人敢贸然上前。 “二哥,何必逼我到这一步?” 段景谦握紧袖子中藏的短刀,声音忽然放软:“从小到大我没做过一件坏事,你争家产的时候,我还帮过你。” “你需要帮忙,我哪次不是尽心尽力?我爸造的孽,凭什么要我来还?” 段斯凉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将烟头掷在地上,迸溅几点猩红火星,却被他毫不费力碾灭。 “爷爷突然脑梗,是你动的手脚吧?” “大哥上次剪彩遇上车祸,被人追杀,也是你安排的。” “带言玉回老宅那次,是你故意让段竞枭注意到他,你早算准了,这废物胆大包天,敢对他用强。” “段竞枭没能得逞,你转头就去告诉大伯,说言玉勾搭段竞枭,所以那天大伯带人想私下处理了他。” 段斯凉意味不明地低笑,眼中寒光凌冽,像在看一个死人。 “还有件事,大哥帮助言玉逃走的那天,有一辆车撞翻言玉坐的那辆车,也和你有关系吧?” 段斯凉缓缓抬眼,一字一句: “段景谦,你哪来的脸说自己没做过坏事?借刀杀人,你玩的可真熟练。” 段景谦静静听着,起初那点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得意的笑。 “是,都是我做的。” 他干脆不装了,甚至展开双臂,姿态挑衅:“我既然不好过,你们又凭什么好过?” “段斯凉,今天做个了结吧,要么放我和竞枭走,要么……” 他故意顿了顿,眼底渗出狠色: “你就等着给言玉收尸。”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两个人。 陈延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正抵在言玉的太阳穴上。 看见言玉的瞬间,段斯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整整八天未见,思念早已如藤蔓疯长。此刻亲眼目睹冰冷的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段斯凉真的怕了。 言玉也正望着他,见段斯凉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苍白的唇无声地动了动。 喊得是段斯凉的名字。 段斯凉看清了,又见言玉不在意地笑了下,好似今晚不小心在这里丢了命也无所谓。 段景谦欣赏着二人之间的互动,语气愉悦道:“二哥,我觉得我们现在能够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了。” “陈延。”段斯凉目光转向持枪者,“我哪怕养条狗,也懂得感恩,你还不如一条狗。” 陈延面不改色:“对不起了,二少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段景谦踱步到言玉面前,伸出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脸颊上沾的灰尘,动作亲昵。 “一个oga,本该被人好好养在家里,怎么现在弄得灰头土脸,这么狼狈……我看了都心疼。” 言玉声音冷淡:“段少爷恶心人的本事见长。” 段景谦眼神忽冷,瞥了眼陈延。 “咔哒。” 枪上膛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枪口又一次重重抵上言玉的太阳穴。 “段景谦!”段斯凉冷声警告,“他如果出事,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二哥。”段景谦不满意地皱眉,“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威胁我?人在我手里,你该学会低头。” 段斯凉死死地盯着他,每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想怎样?说。” “哦?”段景谦仿佛听见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处显得格外渗人。 他停下笑声,问:“我提什么你都同意吗?” 段斯凉双眼赤红:“对。” 笑容瞬间消失,段景谦眼神阴鸷如毒蛇:“跪下,给我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 “段景谦!”言玉猛地转头,强做镇定提醒,“时间不多了,做这些无谓的事,只会耽误你们出境。” “嘘……”段景谦轻轻揽过言玉的肩,迫使他看向段斯凉。 “你不好奇吗?这个曾经把你骗得团团转的人,现在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言玉气息微颤:“不好奇,我们早就结束了,我也不需要他为我做任何事。” “可我想知道……我这位永远高高在上的好二哥,跪在我面前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段景谦的视线缓缓移回段斯凉身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二哥,跪啊。” 段斯凉胸膛剧烈起伏,他深深地看了言玉一眼,双腿开始缓慢地弯曲。 “段斯凉……不行!”言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段斯凉没有再看他,脊背依旧挺直,却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粗砺的地面上。 碎石硌着膝盖,他恍若未觉,随即,上身缓缓俯了下去。 段景谦上前,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容,抬起脚狠狠踩在了段斯凉的右肩上。 “二哥啊二哥,”他感叹着,脚底用力碾磨,仿佛要将段斯凉那一身傲骨,连同尊严一并碾碎,“你也有今天。” “给我三百个亿,我知道你拿的出来,然后送我们出境,等我们安全后,我会放了言玉。” 段景谦脚下再次狠狠发力,声音陡然拔高:“听见了?!” 段斯凉额头抵着地面,阴影中眼底一抹寒光疾闪而过! 电光火石间,局势陡变! 段斯凉如同蓄力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反手拧住段景谦的脚踝,借力旋身,将对方狠狠惯倒在地! “砰!” 段景谦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水泥地,闷响令人牙酸。 未等他反应,段斯凉带着狂暴怒意的拳头已重重砸下! 几乎同时,段景谦那四名手下正要扑上来,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一柄匕首擦着他们的鞋尖,深深扎进前方的砂石地,刀柄还在震颤。 四人骇然止步。 黑暗中贺准与高叔的身影缓缓浮现,两人面色冷峻,毫无畏惧地拦在了那四名凶悍的alpha面前。 段景谦被打的眉骨开裂,口鼻鲜血横流,他却咧开染血的嘴,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 “段斯凉,有件事……你好像……还不知道。” 言玉几乎瞬间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失声喊道:“段景谦!我求求你……别说!” 段景谦置若罔闻,反而死死地盯着段斯凉猩红的双眼,一字一顿: “你这么爱他,你竟然不知道吗?两年前,你们曾经有过一个……” 濒死 最后那两个字,段景谦几乎贴着段斯凉耳朵送进去,滚烫又恶毒。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段斯凉浑身骤然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只剩下那句话在大脑里反复辗轧。 他们……有过…… 言玉和自己…… 段斯凉呼吸倏然停滞。 趁他失神,段景谦猛地翻身暴起,袖中寒光一闪,匕首狠狠捅进了段斯凉的身体! 一刀,两刀,三刀。 温热的血溅了段景谦满手,他却笑得癫狂,仿佛感觉不到自己也在流血,只想着报复,一刀接一刀捅进去! 段斯凉竟没觉得痛,他只是死死攥住段景谦的衣领,手指抖得不像话,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的事?!!” “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啊!”段景谦眼底涌起疯狂的快意,“你竟然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他离开你之前,就已经……” “可惜啊,二哥,”他凑得更近,用匕首拍了拍段斯凉的脸,“那场车祸……什么都没留下来。医生还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 段斯凉的瞳孔骤然缩紧,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你知道言玉说什么吗?”段景谦欣赏着他寸寸碎裂的神情,慢条斯理地凌迟。 “他说那是孽种……可他明明难过的快要死了啊。” “他当时的神情……就像当年听到你说‘只是和他玩玩’的表情一样。” “那种心都碎透了的模样……怪不得你怎么追都追不回来他,因为你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心结,二哥,那是一条命啊!” 段斯凉大脑中“轰”一声,整个世界塌了。 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所有言玉异样的瞬间,此刻他终于明晰。 两年前车祸现场言玉流的血。 言玉曾经买过的醒狮荷包。 不正常的发情期。 墓碑前,豆荚娃娃身上那两个他曾好奇过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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