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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碎站在门口，想再说点什么又不太确定该说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温白一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你早点休息。”谢碎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退了一步，想把门带上。　　“碎哥。”韩正宁叫住了他。谢碎的手停在门把手上，看到韩正宁从床边站起来走到门口，也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温先生还没走呢？这么晚了。”韩正宁语气带着看似关心实则逐客的话。　　温白一从沙发上转过脸来，深红色的瞳孔在那个方向停了一下。　　“怎么，这房子是登记在你名下的？”　　韩正宁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坐回床边。“碎哥，你朋友说话真有意思。”　　谢碎安慰了韩正宁一下，关上门走到温白一跟前，“他故意的吧？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你说巧不巧？”　　谢碎没有马上接话，“可能真的放学早。”　　“我走了。”温白一站起来，把外套的拉链拉好。　　“明天休息吗？”　　“休。”　　“那明天下午我过来。”温白一说。他没等谢碎回答，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今天这次不算。"　　“……嗯…注意安全。"　　阴谋论　　陆闵言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桌上放着几沓病历和一台电脑。　　韩正宁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陆闵言刚开好的药单，看了一眼又折了两下塞进口袋里。　　他没有走的意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陆闵言没催他，在电脑上敲着什么，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白了一度。　　韩正宁转了转眼睛，“陆医生……你认识温白一吗？”　　陆闵言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敲了。　　他没有抬头。　　“为什么问我？”　　韩正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指在头发里抓了两下。　　“因为之前住院的时候听过一些传闻……但我感觉肯定是假的。”　　陆闵言抬起了眼睛。他的目光在韩正宁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看着屏幕上那些还没打完的字。　　他的手指离开了键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看着韩正宁。　　“你想打听什么？”　　韩正宁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了“我哥最近……”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唉，他们俩走得有些近，我有些担心我哥。”　　陆闵言看着他，没有接话。　　韩正宁的目光低了下去，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手。“温白一他……他那人名声在外面不太好，我怕我哥吃亏。”　　“温白一这人圈内都知道他玩得花，身边从来不缺人。但他从来不跟人发生关系。”　　韩正宁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　　陆闵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把盖子拧回去放回原位。　　“兽人的体质你知道一些吧？有些兽人，尤其是蛇族，在认定伴侣之前不会和别人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温白一身边那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真的跟他在过一起。”　　韩正宁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微微泛着白。　　“温家呢？温家不会反对吗？”　　陆闵言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韩正宁脸上移开了，“温家之前和陆家有过联姻的打算，后来不了了之了。温白一的体质特殊，他需要一个能让他维持正常状态的人。这个人是谁都可以，不一定要是某个特定的谁。”　　“你哥对于温家来说，可替代性很强。只要温白一愿意和那个人在一起，那个人是谁其实不重要。”　　温家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控制温白一的棋子。而温白一需要的是一个固定的性…伴侣。　　韩正宁目光落在桌面上，“只要能让温白一维持正常就行？”　　陆闵言看了他一眼。“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韩正宁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他把药单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朝陆闵言点了一下头。　　“谢谢陆医生。”他没有再看陆闵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在电梯里看着上面变化的数字，脑子里已经把一些念头捋顺了。　　韩正宁从医院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太阳晒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打着。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很快被风散了。　　脑子里还在转着陆闵言那些话。　　兽人社会的规矩他知道一些，每到发情期，有伴侣总比没伴侣强，尤其是高阶兽人，精力大，压力也大，如果不释放很容易在发情期落下病根。　　滥交是一种办法，靠自己的意志硬撑也是一种办法，但如果有固定伴侣，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伴侣的选择有一套规则，其中一条就是契合度。　　契合度越高，两个人之间的匹配就越紧密，兽人在发情期的时候会本能地寻找契合度高的伴侣，这是写在基因里的东西，改不了也压不下去。　　但契合度太高也有问题。　　一旦两个人的契合度高到一定程度，基本上这辈子就绑死了，你甩不掉我我甩不掉你，像一根绳子把两个人拴在一起，绳子的长度是有限的，走远了会被拉回来。　　所以很多豪门世家的做法是选契合度低的。　　低到刚好够用，低到在发情期的时候能提供缓解，但在平常的日子里不会让兽人受到太多约束。　　那个契合度刚刚好够兽人不会在发情期里太难受，但也仅此而已。　　那个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存在、这个人愿意、这个人不会跑。　　一个工具，一个药罐子。　　韩正宁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他现在真想放肆的笑出声来，他想通了。　　谢碎对于温白一来说不重要，对于温家来说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谢碎刚好出现在那个时间点，刚好愿意对温白一好，刚好让温白一觉得这个人可以。　　他在想谢碎知不知道这些，想了一会儿他觉得谢碎不知道，那个人太笨了，不会主动去查这些事，也不会主动去问别人。　　啊…真开心啊，韩正宁哼着歌往家的方向走，现在只需要知道俩人的契合度就行了，他准备了两套说辞，不管怎样他都有办法让谢碎远离温白一…　　陆闵言下班时看到眼前熟悉的人叹了口气。林炎靠在车门上，听到医院大门那边传出来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睛。　　“你是什么固定刷新的npc吗？”陆闵言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无奈和嫌弃。　　林炎拉开车门，他往前迈了两步手搭在陆闵言的后背，方向明确地把他往车门的方向推。　　“或许是因为真爱的力量吧～”　　陆闵言被推着往车门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　　“把我送到商场，有个饭局。”　　林炎挑了挑眉，手从陆闵言后背上放下来，插进外套口袋里。　　“相亲？”他靠在车门上，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歪着头看着陆闵言。　　陆闵言没有否认。　　“陆闵言你一周去一次无不无聊啊……”林炎的声音放大，手指在车门上叩了两下，指节碰在金属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盯着陆闵言的脸，那双眼睛在这个角度下显得很亮，“你和我在一起不就行了吗？你要去几次？相几次？你翻来覆去地见那些不认识的人，你累不累？”　　陆闵言伸手去拉车门，林炎的身体往那边歪了一点，刚好卡在车门和陆闵言之间，位置卡得刚刚好，陆闵言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往前伸。　　他低头看着林炎，林炎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臂。　　“你让开。”　　“你答应我，我就让。”　　陆闵言看了他两秒，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目光从林炎脸上移开，“林炎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真的对你没有你说的那种感觉。”　　林炎的笑容没有收，嘴角还是翘着的，“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没有感觉？我哪点不好？”　　“就是没有。”　　林炎靠回车身上，两手交叉搭在胸前。“行，”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那我送你去商场。你相亲，我在旁边看着。”　　陆闵言终于伸手拉开了车门。林炎没有挡，往旁边退了一步，手还插在口袋里，看着陆闵言坐进后座，弯腰替他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了，从医院门口驶出去，拐上主路。　　林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路。　　“陆闵言你要去几次？你要试多少次才知道那些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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